李媗看书时自然知晓,在归如雪的目光中低下头,无措地玩着手指。
归如雪眼中光一暗,眼底是无尽的悔恨。
“但我也知道,他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见我的。”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撞击,李媗倏地抬起头,忽明忽暗的双眼盯着归如雪。
“李姑娘,他真的很在意你。”
李媗喉咙苦涩,低头快速眨着眼睛,吸吸鼻子。
她又玩着手指,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不知道。”
兰知矣听着两人对话,总算是明白她们口中的“他”是谁了。
她有些无奈,看来归如雪还是放不下他。
马车快到山下时,车夫忽的勒马停住,听得前方传来争吵声。
“怎么了?”兰知矣探头问。
顾嬷嬷已是下了车,跑来答道:“兰小姐,前方有人起了争执...哎呀,怎么打起来了!”
果然,听见了女子的尖叫,和几个男子互相飙出的秽语混杂在一起。
听到有人打架,兰知矣和李媗同时来了精神,凑热闹是天性,两人一前一后跳下马车,借过车夫的走马灯,照着前方。
前方几丈外,有七八个人,有打架的,有劝架的,还有倒地不起的。
三辆马车堵截了下山的路,看来是马车间发生了冲撞,才起了争执。
李媗伸长脖子张望,看场面怕是见了血,她拉了拉兰知矣的袖摆问:“兰小姐,我们要不要去劝架啊?”
“劝什么?又打不死人。”兰知矣心大,可看着看着,她觉得不对劲,那前方倒地的人,怎的这么熟悉呢?
“呀,那不是明家二公子吗?”顾嬷嬷一旁惊呼。
兰知矣深呼一口气,大步上前,怒吼一声:“干嘛呢?!”
她不愧是将军之女,声音比男人还粗犷,顿时让前方动手的人止住了手。
“兰妹妹!”倒地的人见兰知矣,登时哭喊起来,“他们欺负我,以多欺少,要讹我钱!”
“哪里来的强盗,在我华京之地还敢闹事?!”
归如雪听得动静,掀开车帘,唤来李媗道:“李姑娘,去拦着阿知,她...“
“死娘们,你谁呢?!别他娘多管闲事!”
对面有人骂道,归如雪猛地止住话头,叹气,无可奈何道:“随她吧,已劝不住了。”
“我让你看看本小姐是谁?”兰知矣一扔走马灯,挥拳就上。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武功是她父亲亲手教的,早就能和一个成年男子对打,更何况眼前这些只有蛮力没有技巧的纨绔子弟。
她父亲怕她因女子身份吃亏,比不过男子的力气,便是教了她一些专门对付男子的功夫。
看见兰知矣动手,她的丫鬟们心眼子都快跳出来了,站在一旁祈祷兰知矣别打死人。
“是轻阳吗?”归如雪问。
“是的,是明二公子,受了伤。”顾嬷嬷道。
归如雪蹙眉,不悦地瞪了眼顾嬷嬷,斥道:“竟然知晓是二公子,还不派人上前扶起他。李姑娘,麻烦你去看看。”
她转头温柔与李媗说道。
李媗点头,小跑了上去,留下顾嬷嬷一脸不服气。
书中这明二公子出场不多,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对除妖无兴致,翻版的谢庭柳。
李媗还记得他叫明晚,字轻阳,有个兄长叫明照,有个妹妹,嘿,就是那恋爱脑明江漓。
“二公子,您没伤着吧?”
李媗在明晚身边蹲下,伸手欲扶着他的手臂。
明晚听见一道如清泉作响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抬头看去,他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照亮。
不知谁在打斗时丢了一盏走马灯来,亮光不偏不倚落在李媗脸上,给她镀了一层金光,使她看起闪闪发光,宛如仙子降世。
在光中,她肌肤白皙如雪,嘴唇微红,似乎含着笑意,一双眸子清澈无暇,像是盛着世间所有美好。
明晚脑海里已是浮现出将美人娶进家门、拜高堂、生儿育女合家欢、一世一人共余生的画面...
他一颤,盯着眼前天仙般的美人,傻了眼。
“二公子?”李媗见明晚不动,再次唤他。
她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明晚已是脑补完了他们俩的余生。
“天仙姐姐。”明晚反手握住李媗,一对凤眼含着光,“你叫什么名字?今儿多大?家在何地?从哪儿来要从哪儿去?可有婚约?”
李媗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又略带嫌弃看着眼前这人...好似哪里不太聪明。
兰知矣才打趴那群人,转头看见明晚与李媗‘调情’,猛地来了气,捡起地上的走马灯,朝明晚后脑勺扔去。
不扔还好,这一扔,明晚“啊”了声,握着李媗的手,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