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媗自那夜里昏迷,两日后才醒过来,她醒来时,感觉身体有着约莫变化,她时不时都觉得好累,无精打采,仿佛身上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也不知,为何会昏迷两日才醒。
期间正值谢庭芳丧事,谢家上下所有人都忙碌起来,李媗也没回欲雪斋,而是被安置在了谢家的一个别院里。
照顾她的丫鬟对她说,谢家主极其悲伤,独自缩在房中不出,纵使夫人、两位家主前去劝,他也不出房门一步。
这些丧事也由两位家主和张闲张罗,要办七日,还有五日。
在这七日内,归如雪不可离开灵堂一步,要时刻守在灵柩旁。
李媗觉得简直是荒唐,喝着粥道:“太不厚道了,整整七日,是想把归圣女也给累死?”
她算是知道了,为何归如雪的灵气会消耗如此之快。
就是被这帮人给造没的。
“没办法,圣女身上灵气稀少且珍贵,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人人都坚信只要圣女在,那些妖魔鬼怪不会靠近此地一步,逝去的人也会安然到达极乐世界,轮回投胎。”小丫鬟眼里也是心疼,干瘦的双手来回搓着,“人人都想当圣女,可不是人人都能守得住。”
李媗舀起一勺粥一直未放进嘴里,她盯着窗外,又开始发愣。
按照之前归如雪告知她的,她身上灵气应当比归如雪更浓烈更纯粹,可为什么,至今也没有被旁人发?。
还记得归如雪曾说会掩盖她身上灵气,难不成归如雪真的是在保护她?
李媗小嘬一口粥,突然想起那天夜里,康纾瘆人的眼神,她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她有见过康纾吗?为何康纾看到她会这般激动?
李媗伸手抚摸脸庞,还是说这副身子,在之前就见过康纾?
李媗感觉这华京就像一处迷宫,藏着令人好奇的宝藏,可只要一进入,便是找不着任何出路。
而这三大世家,是迷宫里的浓雾,让人困在迷宫,遮掩住迷宫宝藏和走出迷宫的路。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一小片天。
第三日,兰知矣前来看了眼李媗,她被归如雪告知,前来告诉李媗,让她在这里等归如雪七日,七日之后便可回去。
李媗明白,归如雪现在要靠着她的灵气续自己体内的灵气,她留在这里,就是留给归如雪的一条后路。
反正她在这个小院里有人照顾,吃喝都有,唯一不爽的就是她偶然感到的心累。
兰知矣没有话想要与李媗说,她在归如雪眼前是乖巧听话的妹妹,可在旁人眼中,就是霸气高冷的兰家大小姐,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她问过李媗到底是何人,可并没有问出个什么来,自顾自的生气,暴躁离去。
第四日时,天气晴好,李媗端了个小凳子坐在廊下晒太阳,暖洋洋的太阳,却化不开她那胸口那份沉甸甸的倦意。
有人推开院门,走了进路,她抬头望去,先是有些惊讶,后是厌恶。
“李姑娘。”康立舟脸上扬着笑,朝她走来。
“这几日,辛苦你了。”康立舟也抬了小凳过来,与李媗并肩坐着。
李媗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越过院墙,看似无忧无虑地盯着蓝天发呆,“我有何辛苦,倒是苦了圣女姐姐。”
“唉,”康立舟叹气,无奈摇了摇头,“没办法,世代圣女,皆是如此。如今你来了,或许也会让如雪好受些。”康立舟看着李媗侧脸,心中诧异,为何她身上的灵气这几日淡了许多?甚至让他快是察觉不到了。
李媗不言,她对康立舟,也没什么想说的。
康立舟也闲看了会天空,抿抿嘴,说道:“李姑娘,我今日前来,还是想与你说声对不起。”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金色布料做成,面上绣了繁复的花纹,连收口的绳都是上好的缎子,“前几日父亲对你动手,实在是对不住。他也觉得愧疚,没脸来见你,便托我来。他道你与他多年前的一位故人长得甚是相似,他一时想起旧事,受了刺激,才做出那等出格之事。小小心意,还望李姑娘见谅。”
荷包鼓鼓的,李媗瞥了一眼,面上刚正不阿,手却已伸上前,拿到了荷包。
不要白不要。
康立舟看她干脆利落的动作,低头轻呲一声,笑容里有无奈,和一丝纵容。
待脸上笑容消散,他神情温柔,不带有外出除妖时的狠戾,对李媗道:“李姑娘,你认识薛煜,对吧?”
李媗顿了顿,不自然地咽咽口水,打死不承认:“不认识。”
她这几日强迫自己不要想起薛煜,以免种种有关薛煜的事让她心情更加不好,这下好了,康立舟还偏偏要提起这个名字。
“我知道李姑娘,”康立舟注视着李媗,一字一句道,“在南山丘上的妖怪秘境,你也去那儿待过吧。”
李媗绷不住,猛地想起洺烙。
她蓦地扭头,与康立舟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