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李媗愕然问道。
康立舟只是轻笑,错开视线,“李姑娘,人妖殊途,妖不可介入凡人的生活,凡人亦不可与妖同伍。你呀,要早些断了这念想。”
李媗不言,死死盯着康立舟,双手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钝痛沿着指根蔓延上来。
“你和如雪,都太天真了,半妖亦是妖,不可能是凡人。你看薛煜,待在华京这么多年,最终也与我们背道而驰,甚至要前来复仇。这半妖啊,心就是冷的,养不热。”康立舟淡淡道。
“那不是你们逼他的吗?”李媗忍无可忍,低吼道。
康立舟笑眼望着李媗,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有些幸灾乐祸,说道:“李姑娘,无人逼他,而是他的身份,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父亲已经联合世家和天师府派除妖师前去追杀薛煜,他体内的无情毒还未解,想必过不了多久,他的尸骨就会被带回华京,被人一刀一刀砍下,做成各式各样的除妖法器,拿去......”
“住口!”李媗怒吼一声,一把揪住康立舟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你们...”
李媗话在喉咙口止住,听得一声弱弱的女声,她同康立舟同步侧头,看见从院门外走进的女子,身穿浅绿长衫,黑发盘在脑后从右肩处垂下,耳畔别着一朵白花。
女子面颊微红,左手攥着手绢捂着小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
“江漓,你怎么在这里?”康立舟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媗倏地回头看康立舟,明白女子为何会这副神情了。
她与康立舟并排坐着,此时正攥着康立舟领子,方才的愤怒让他二人都没注意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靠近。
偏偏眼前的女子正是文中为康立舟死心塌地、爱的死去活来的明江漓。
李媗瞬间撒手,连人带凳往旁边挪了半尺远。
“我听苏惠说你来了这里,便过来瞧瞧。”明江漓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就这一句话的功夫,瞟了李媗七八眼。
“这样啊。”康立舟起身,“我们回灵堂吧,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明江漓点点头,终于大胆将目光落在李媗身上,问康立舟:“成美哥哥,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姑娘?”
明江漓说话像唱曲,轻柔宛如江南女子,她脸色白皙,一双眼睛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看谁都拘谨害羞。
“忘介绍了,这位就是李华姑娘,想必你也听说了,如今是如雪身旁的婢女。”康立舟指了指李媗,又转向李媗道,“李姑娘,这位是明小姐,明家家主的掌上明珠。”
李媗知道这明江漓,典型的恋爱脑,出于礼貌她还是起身对明江漓行了一礼:“明小姐。”
明江漓飞快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康立舟,无辜地问:“成美哥哥,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太柔了,总让人觉得她下一句就会哭出来。
“没什么,李姑娘有事与我请教罢了。”康立舟一笑,不想与明江漓解释太多,在明江漓张开小嘴欲吐字时,他转头对李媗,“李姑娘,那我便走了,你好好待在这里。”
说罢,他转身朝院门走去,留下尴尬的明江漓。
明江漓咬了咬唇,也小步跟上,从头到尾没有和李媗说一句。
李媗也懒得搭理她,她这种高贵的金丝雀,是不会理睬她这种山里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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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晚,照顾李媗的丫鬟说谢庭芳尸体已下葬,可谢家主仍旧没有走出房门,李媗也没等来归如雪接她。
第八日深夜,归如雪才一身疲惫出现在李媗面前。
“圣女。”李媗唤她。
归如雪抬起厚重的眼皮,她孤身一人而来,看起比之前更加消瘦,她对着李媗笑了笑,好似即将枯萎的鲜花,连绿叶也枯了。
那笑容让李媗心里猛地感到一丝悲凉。
归如雪靠近她,随即伸出了双手忽的抱住她。归如雪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得蒲公英。
她在李媗耳旁小声哭泣:“回去吧...回去了...”
回到欲雪斋的归如雪,一病不起,吓坏了玄神司,忙是多派了婢女和嬷嬷来伺候。
李媗又在欲雪斋安详度过了几日,不知外头情形,她也总会想起一个人,却又抑制自己,不要想起。
直到进入六月,离着观音庙会有几日,玄神司派人来告知归如雪当日行程安排,归如雪还卧在床上,满脸憔悴,听完之后抬起手,指着站在角落里的李媗道:“她要陪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