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处的实验室,彻夜亮着浅白的光。
空气里飘着溶剂清冽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轻鸣。没有人交谈,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这里的规则,只有银雀定下的:无声、精准、无错。
她还没走。
银白卷发松松垂在肩背,狐狸面具覆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削薄的下颌、淡色唇瓣,以及一双在冷光下更显浅透的金色瞳孔。身高一米八九,身形极瘦,素色布衣朴素到近乎简陋,与脚下那双黑底白蝴蝶结高跟鞋格格不入,却被她走出一种近乎冷漠的秩序感。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人,站在操作台中央,比所有资深研究员都更像掌控一切的人。
此刻她没有问话,没有巡视,只专心在自己的操作台。
面前摊开的不是普通单据,是一叠厚厚的配方手稿,字迹纤细、干净、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画一张结构图,而不是在写一味能悄无声息耗尽人命的药剂。
“上次的活体模拟,有两处波动。”
她开口,声音轻、冷、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数据。
身旁的负责人立刻躬身:“是,耐受曲线在后段微抬,常规血检依旧无异常,但长期追踪下,肝代谢会留下极微弱的异常指向。”
银雀指尖点在纸面某一行。
“这里。”
“是,溶剂载体。”
“换。”她只说一个字,“用三号辅剂,稀释比例调到 1:47,微量递进,不给身体形成累积峰值。”
负责人飞快记下,不敢多问一个字。
这个女人从不用“大概”“差不多”“尽量”。
她要的永远是:完全无痕。
银雀微微侧头,金色瞳孔落在一旁的透明色谱仪。
里面流动着无色无味的液体,看上去和纯净水没有区别。
“这一版,针对的是长期受创、体虚、神经敏感体质。”她轻声说,更像自语,“前期无嗜睡、无烦躁、无肠胃反应、无疼痛,不会引起本人警觉,也不会让身边看护者怀疑。”
“是,完全贴合‘旧伤耗竭’的表现。”
“中期。”她继续往下,指尖划过一行配方,“心率缓慢压低,睡眠变沉,体力逐步下降,食欲微减,体重平缓降低,一切都符合‘静养仍难恢复’的病态。”
她说得平静、客观、专业。
像在描述一种慢性病,而不是她亲手设计的温柔猎杀。
“后期,脏器功能缓慢回落,心律波动变弱,在深度睡眠时,概率性终止。”
她顿了顿,淡淡补充:
“无痛苦、无抽搐、无挣扎、无表情痛苦。
外表,只像睡死过去。”
负责人低声道:“就像……上一位那样。”
实验室瞬间静了一瞬。
没有人敢提那个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上一位被这套配方送走的人,叫陆承渊。
银雀没有停顿,也没有情绪起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体质偏弱、幼年创伤深、长期精神紧绷、睡眠差、应激底质重,是最适合这类配方的载体。”
她用词冷静到残忍:
“效果,达标。”
她抬手,取过一支干净试管,另一只手精准滴入三滴透明液体。
动作极稳,没有一丝颤抖。
身高虽高,身形虽瘦,手腕却稳得像机械臂。
“优化方向。”
她看着试管里微微扩散的细纹,轻声说:
“一,进一步降低代谢残留,做到即使解剖、深度毒检,也只判定为体质自然衰亡。”
“二,适配更强健体质,扩大适用范围,不局限于久病、虚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