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南部,深山密林。
远离海岸,远离城镇,远离一切监控与人烟。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土路,通向藏在雨林腹地、外表破旧如废弃加工厂的建筑。
外人路过,只会以为是倒闭多年的小作坊。
只有内里知道,这是整个南洋最隐蔽的药剂定制工厂。
夜色刚落,雨雾潮湿。
厂区内灯火昏黄,空气里飘着化学试剂淡而冷的气息,机器低低运转,工作人员全都戴着口罩、手套,沉默来去,没有人闲聊,没有人抬头。
纪律、干净、无声。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王国。
深处,最核心的实验室门外,两道守卫笔直站立,目不斜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很慢,很稳,每一下都清晰落在地面。
黑色高跟鞋,鞋头缀着一只小巧的白色蝴蝶结,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鞋跟不粗,线条利落,踩在地上没有多余声响,只透出一股近乎冷冽的秩序感。
来人身高非常突出——一百八十九公分,站在一群普通身形的工人中间,显得异常挺拔。身形极瘦,骨架纤细,却不显得单薄,每一寸都透着收得极紧的控制力。
穿着极度朴素。
只是一身灰布长裤、简单的暗色棉麻上衣,没有任何首饰、没有logo、没有夸张设计,朴素到扔进人群就会消失。
唯独两样东西,让人一眼不敢忘。
一头蓬松银白卷发,垂到肩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而浅的光,不似染烫,更像天生冷色。
脸上,自始至终,戴着一张白色狐狸面具,遮住鼻梁、眉骨、额头,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苍白的唇,和一双浅金色瞳孔。
妆容很淡,却精致得恰到好处,衬得肤色冷白,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
没有人知道她真实年龄。
没有人见过面具下的脸。
所有人只尊称她:银雀。
她走进实验室,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屋内所有人瞬间停下动作,微微低头,大气不出。
银雀径直走到中央操作台,目光落在一排排密封试管、无色液体、结晶粉末、精密色谱仪上。指尖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垂在身侧,安静看着。
“配比。”她开口。
声音很轻,偏冷,略带一点哑,听不出年纪,听不出情绪,像试剂一样干净、无波。
负责人立刻上前,递上数据板:“先生……不,女士,新一批次的稳定性已提升,代谢更干净,在体内残留周期缩短三成,常规血检完全无异常。”
银雀淡淡“嗯”一声。
她要的从来不是毒死人。
是让人活着、慢慢衰弱、看似自然衰亡。
无痛苦、无痕迹、无凶手、无仇杀迹象。
心脏慢慢无力,神经慢慢疲乏,体力一点点被抽干,最后在某个平静夜晚,安静停止心跳。
就像陆承渊那样。
“长期投放的耐受度?”她问。
“已做过活体周期模拟,连续一年到两年,只会表现为体虚、失眠、心力不足,完全符合旧伤后遗症、长期应激衰竭的特征。”负责人声音压低,“就算解剖,也只能归为自然脏器衰竭。”
银雀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很漂亮,很浅,像冷玻璃,没有任何温度。
“继续优化。”她轻声说,“我要的是——连最熟悉他的人,都看不出是被人害了。”
“是。”
她转过身,走向另一侧培养与观察区。
身形极瘦,脊背笔直,银白卷发垂落,狐狸面具在灯光下投下浅影。189cm的身高,配上那双带白蝴蝶结的黑高跟鞋,让她像一株又冷又高的植物。
看似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里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残忍、专业。
不恨、不怨、不怒、不悲。
只是在完成一件极致精密的“作品”。
她停在一组数据前,沉默很久。
屏幕上,是无数组生理指标曲线。
其中一条,被单独标红。
那是远在异国、早已入土的少年——陆承渊。
银雀看着那条缓缓下降、最终在夜里23:30归于平直的曲线,没有任何表情。
不可惜、不愧疚、不心疼。
也不兴奋、不骄傲、不满足。
只是在评估:
一单完成品。
一次完美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