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依旧静默。
病毒像一层厚重的雾,罩住了所有信号、舆论、追踪与曝光。二十四小时的黑暗窗口期,只属于雷诺。
没有人在街上闹事,没有网络喧嚣,没有媒体蜂拥而上。
这座城市在无声中,被悄悄切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盘了多年的根。
阮黎安住处没有灯。
他和多多就坐在客厅地上,窗外仅有微弱的路灯光。多多不再警觉,安静趴在他脚边,鼻子微微翕动,像是在嗅很远很远的味道。
“快了。”阮黎安轻声说,“很快就知道是谁了。”
多多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
庄园这边,霍华德切断了一切不必要的动静,佣人全部按规定待命,整座宅子像一座安静的孤岛。他坐在书房,不用网络、不用监控、不用外界消息,只等那台卫星电话响起。
他心里很平静,却冷。
他隐约已经明白:
害陆承渊的,不是身边某一个佣人,不是某个小角色,不是为钱、不为仇、不只为报复雷诺。
是为——利益格局。
是为了拖慢、削弱、最终废掉雷诺,同时不留下任何仇杀痕迹。
让少年悄无声息地衰弱、凋零、死去。
完美,干净,无责。
雷诺所在的安全屋,只有短波电流的轻微沙沙声。
一名下属压低声音汇报,每一句都像冰珠落地:
“先生,第二批人全部控制。
口供一致,指向同一个上家。
人不在本地,不在境内,一直远程遥控。”
雷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谁。”
“女性,菲律宾籍。
早年在南洋一带做灰色渠道、药品、跨境物流、隐秘供应链。
外人只知道她的代号——银雀。
没人见过她正面。
不出面,不露面,不拍照,不接电话,不留下声纹。
所有指令,只通过加密文本、层层转手、死间传递。”
雷诺眉梢微抬。
银雀。
他有印象。
多年前,他势力最盛的时候,有一支隐秘的药品、镇静剂、可控类物质供应链,一直由一个南洋女人把持。不站队、不结盟、只认钱、只认稳妥。
他当年用过她几次,干净、利落、无声、不留尾。
后来内斗分裂,他以为她消失了。
“她和谁站一边。”雷诺声音很淡。
“不是敌对帮派,不是明面仇家,是……当年您内部,叛逃出去的那一支元老。他们出钱,银雀出东西、出渠道、出执行人。”
雷诺闭上眼。
懂了。
不是外部仇杀。
是家贼。
是他最信任、最放松、最不设防的内部,把刀递了出去。
而银雀,就是那个握刀、却永远站在影子里的人。
下属继续说:
“银雀不亲自动手,不碰人,不碰食物,不靠近陆承渊半步。
她只负责:
配方、提纯、定制、微量、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不被察觉、缓慢侵蚀心肺神经、表面完全像旧伤体虚。
然后通过多层转手,把东西送到这边,再安插人,长期、稳定、悄悄掺进日常饮食里。”
雷诺喉结微微一动。
完美。
太完美了。
专业、冷静、无情绪、不为恨、不为痛、只为酬劳。
一个纯粹活在利益刀尖上的女人。
她甚至不需要恨陆承渊。
她只需要完成一件:让人缓慢、安静、合理地死去的生意。
“她人现在在哪。”
“依旧在菲律宾一带,深山岛屿,遥控全局,从不出现在任何城市、任何摄像头、任何人群里。”
“能找到吗?”
下属沉默一瞬:“能找到她的供应链、她的人手、她的渠道、她的钱。
但找不到她本人。
她不露面,不留痕迹,不见任何人。
是影子。”
雷诺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深寒。
“很好。”
不见面、不出面、不沾血、不留名。
这才是最顶级的刀。
也是最棘手的鬼。
同一时间,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