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终于响起。
霍华德接起,只听不说,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等他放下电话时,脸色平静得近乎苍白。
女性,菲律宾人,代号银雀。
不出面,不露脸,不沾血。
定制慢毒,长期渗透,借内部叛党之手,耗死陆承渊。
不为杀,只为弱雷诺;不为仇,只为生意。
霍华德抬手,轻轻按住眉心。
他以为最坏的,是恶人、是疯子、是暴戾。
原来最可怕的,是这种——没有情绪的恶。
冷静、专业、高效、收钱、办事、消失。
把一个少年的命,当成一单普通生意。
刀尖利益。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冷得刺骨。
阮黎安几乎在同一分钟,感觉到了变化。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通知。
但空气里那股紧绷、压抑、蓄势待发的东西,松了一丝。
多多忽然抬起头,望向北方,轻轻“唔”了一声。
“找到了,对不对?”阮黎安低声问。
多多歪了歪头,又趴回去。
阮黎安闭上眼。
他不用知道细节,不用知道名字、国籍、身份。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不是命运,不是意外,不是旧伤。
是人。
是有人,为了利益,悄无声息,杀了他。
而现在,那个人,被揪出来了。
安全屋。
雷诺对着短波,淡淡下令:
“不动银雀本人。
她不出面,我们也不逼她出面。
不杀、不绑、不曝光、不越境。”
下属一愣:“先生?”
“动她没用。
她是影子,杀一个影子,会有下一个影子。
我要的不是复仇,是断根。”
雷诺声音很冷,很清晰:
“把她在这边的所有渠道、人手、仓库、钱、交接点,全部清干净。
所有碰过东西、喂过他、参与过的人,全部处理。
当年内部叛党,连根拔。
然后,给银雀留一句话,只通过她能看懂的密路传过去:
‘你动过的人,是我底线。
从此你我之间,生意永绝。
你继续藏,我不找你。
但你再踏入这片地界,再沾任何与我有关的人,我会找到你,不管你藏在菲律宾哪座山里。’”
下属低声:“是。”
雷诺靠在椅背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不杀那个女人。
因为杀她,会闹大,会曝光,会开庭,会新闻,会把陆承渊的死再扒开一遍,放到全世界面前当故事看。
他不要。
他只要:
断她路,清她人,毁她局,吓她不敢再靠近。
让她永远藏在南洋深山里,不敢再露头。
这是最安静、最体面、最不打扰死者的复仇。
凌晨,全网静默即将解除。
阮黎安坐在黑暗里,轻声说:
“承渊,你看。
不是你不够坚强。
不是你命薄。
不是你扛不住。
是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偷你的命。”
多多往他身边靠了靠。
“但现在,停了。”
“再也没有人能害你了。”
窗外风轻轻吹过。
好像有一声极轻、极安静的叹息,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