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城市的灯火一层层亮了。
白天那些被霍华德强行压下的造谣、抹黑、猎奇讨论,看似已经平息,热搜撤下,账号封禁,词条被清理,互联网重归平静,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下面,早被人埋了引线。
阮黎安今晚没有出门,把门窗都关好,给多多倒了水和粮。狗没怎么吃,只是趴在客厅中央,耳朵时不时动一下,警觉地盯着某个空无一人的方向,浑身微微紧绷。
“没事。”阮黎安蹲下来轻拍它的背,“今晚不出门。”
多多抬头看他一眼,低低“呜”了一声,依旧没有放松。
它比人更早感觉到——空气不对。
不是冷,不是风,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吞掉一切声响的压抑。
同一时间,霍华德正在书房看庄园内部排查报告。
管家刚把加密文件发过来,进度条走到一半,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卡顿。
是整屏画面顿住,像被人按了暂停。
霍华德眉梢微蹙,伸手动了动鼠标,没有任何反应。键盘也失灵。
下一秒,屏幕彻底黑掉。
不是关机,是陷入一种死寂的黑,连指示灯都暗了。
同一瞬间,庄园所有智能系统——灯光、监控、门禁、安防、警报、内部通讯、局域网,在三秒内,全部失效。
整座巨大、奢华、安防级别极高的庄园,瞬间陷入半黑暗,只有窗外月光冷冷照进来。
佣人那边传来轻微的骚动,很快又被强行压下。
管家匆匆跑上来,脸色发白:“先生,整个庄园网络、系统、通讯,全断了。不是故障,是被入侵了。”
霍华德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声音平静却冷:“对方想干什么?示威?”
“不像。”管家声音发紧,“对方没有勒索,没有喊话,没有留信息,只是……把我们一切对外对内的联络,全部切断。”
霍华德指尖轻轻一收。
对方不是来要钱、要权、要条件。
是要隔绝他。
是要让他变成瞎子、聋子。
是要在他想为陆承渊查清一切、护住一切的时候,把他困死在这座庄园里。
几乎同一秒,不止是霍华德。
全城,乃至跨区域的大范围网络,开始出现异常。
不是某一家平台,不是某一个机房。
是骨干链路被针对性攻击。
社交平台、新闻门户、热搜系统、自媒体后台、支付、通讯、甚至部分运营商信号,相继出现卡顿、延迟、断开、超时。
然后,一个接一个,瘫痪。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互联网,在深夜十一点后,突然陷入大面积静默。
#网络瘫痪# 几个字,在彻底消失前,短暂冲上了最后一条热搜。
网友还在懵:
- 怎么刷不出来了?
- 我网坏了?
- 全都打不开!
紧接着,连这条热搜都消失了。
整个互联网,像被一只手从上往下捂住,安静得可怕。
没有造谣,没有评论,没有新闻,没有热度。
不是被清理,是根本不存在发声的地方。
有人在幕后,直接把整个舆论场,连根冻住。
阮黎安的手机,先开始发烫。
信号一格一格往下掉,Wi?Fi 断开,数据关闭,屏幕一阵闪烁,所有应用在后台强行停止。
他皱着眉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远处的高楼灯光正常,街道车流正常,不像是停电。
只有所有跟网络有关的东西,全部停摆。
多多猛地站起来,对着空气低吼了一声,声音低沉、警告,全身毛发微微竖起。
“是病毒。”阮黎安低声自语。
他以前做警察,接触过网络安全、跨境攻击、黑色产业链,一眼就明白——
这不是普通黑客闹事,不是恶作剧,不是勒索病毒。
这是定向清场。
对方不让消息传。
不让声音发。
不让任何人再讨论陆承渊。
不让霍华德控舆论。
不让阮黎安对外联络。
不让任何线索顺着网络流出去。
谁想翻旧案,谁想查死因,谁想护死者,谁想掀黑暗,
就先把你所在的世界,打成哑巴。
隐蔽的安全屋,雷诺面前只有A standalone unit、不联网、物理隔离的老式设备。
外面世界天翻地覆,全网瘫痪,他这里却纹丝不动。
一名下属通过最原始的短波通讯,低声汇报:
“先生,全网已按您的要求,植入静默病毒,非破坏、不泄密、不窃取,只封锁、只瘫痪,持续时间可控。”
雷诺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面无表情。
“霍华德那边,断了没有?”
“全断,安防、通讯、网络,全部隔绝。”
“阮黎安呢?”
“他所在区域,信号同步压制,无法对外联络。”
雷诺微微点头。
他这一生,在刀尖上玩了半辈子利益,最清楚一件事:
所有真相、所有复仇、所有清理,都不能在阳光下进行。
一旦网络在,舆论就在,线索就在,视线就在。
霍华德会用资本压场,阮黎安会用经验追查,媒体会深挖,网友会发酵,警方会介入。
所有人一拥而上,看似是为陆承渊讨公道,可到最后,又会变成一场新的利益瓜分、流量狂欢、黑白博弈。
死者最后的安宁,会被再次扒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