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不允许。
所以他动手了。
不是害谁,不是攻击谁,只是——
暂时把世界关掉。
在这段全网静默、无人打扰、没有镜头、没有声音的时间里,
他要把当年那条暗害陆承渊的长线,一次性连根拔起。
谁也拦不住。
谁也看不见。
谁也插不上手。
“通知下去,”雷诺声音很淡,“病毒持续二十四小时。
这段时间内,把我们锁定的第二批人,全部找到。
我要口供,我要线索,我要幕后那个人的名字。”
“是。”
黑暗里,再无声音。
庄园一片安静,只剩风声。
霍华德站在黑暗的阳台上,望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草坪。
他知道是谁干的。
不用想,也不用查。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有动机、有狠劲,在不伤人、不破坏、不勒索的前提下,直接瘫痪一片区域网络,只为隔绝视线、独自清理旧账的人,只有一个。
雷诺。
霍华德拿出一台早已备好、完全离线的卫星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响了很久,对面才接。
没有声音,只有呼吸。
霍华德先开口,声音很低,很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默契:
“你在清场。”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雷诺那边沉默片刻,承认了:“是。”
“你怕我插手,怕我用资本摆平,怕我把事情摆上台面,毁了他最后一点清净。”
“是。”雷诺声音很哑,“你守他生前,我守他死后。
你走你的明路,我走我的Underworld。
互不干涉。”
霍华德闭上眼,再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可以不插手,不干扰,不曝光。
但你要给我真相。
谁做的,谁下的毒,谁耗了他的命。”
雷诺淡淡道:“会。”
“等我清理完,我会把所有东西,放在你面前。”
霍华德又问:“阮黎安呢?”
“他也被隔绝。”雷诺说,“我不让他查,不是害他,是不让他再踩进刀尖。
他适合守着回忆,不适合沾血。”
霍华德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一句:
“别过火。”
“我只要真相,不要无意义的杀戮。”
雷诺轻轻一声冷笑,很轻,很涩:
“我这一生,过火了半辈子。
只有这一次,我不过火。
我只是……把欠他的,讨回来。”
电话挂断。
庄园重新陷入死寂。
霍华德望着那片月光,轻声自语:
“你看,连你死了,我们还在以自己的方式,为你争、为你瞒、为你动手。”
“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要这样。”
阮黎安这边,没有慌乱。
手机彻底没用,电脑没用,网络全断。
他反而安静下来,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看着多多。
狗已经不再低吼,只是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他腿上,安安静静陪着他。
阮黎安轻轻摸着它的头,心里一片清明。
他也猜到了。
全网瘫痪,不是恐怖袭击,不是黑客勒索,不是敌对势力。
是有人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公众舞台。
是有人要独自去做最脏、最黑、最不能见光的事。
雷诺。
阮黎安闭上眼。
他懂。
霍华德有资本,有光明手段,能护、能压、能告。
他有经验,有耐心,能查、能找、能追。
但有些黑暗,阳光照不进去,法律走不到底,资本擦不干净。
只能由另一个黑暗,去收拾。
“我等你。”阮黎安轻声说,像是对着空气,对着远方,对着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
“我等你把答案带回来。”
多多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窗外,夜色深浓。
全网静默,无人发声。
世界在这一刻,为一个死去的少年,暂时闭上了嘴。
刀尖收起,利益暂停。
只剩下一场沉默的、不见光的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