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片空旷的草坪。
以前,陆承渊会坐在那里晒太阳,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他以为那是安稳,是幸福,是岁月静好。
现在才明白,少年那副安静温顺的样子背后,可能一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一点点抽走他的生命力。
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护他一辈子的人,一无所知。
“是我大意了。”霍华德轻声自语,眼底一片涩然。
他能挡住外面的狂风暴雨,却没防住身边的一根细针。
另一边,无人知晓的隐蔽住处。
雷诺面前摆着一叠旧资料,不是纸质,是加密电子档,屏幕光线很暗,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没有露面,没有回归,没有重建势力,只动用了最底层、最隐蔽、只忠于他一人的旧线,把当年所有和陆承渊有关的人和事,一点点挖出来。
跨区域、跨势力、黑白交织。
不是某一个人,是一条链。
有人恨他雷诺,动不了他,就动他最在意的人。
有人想控制他,拿捏不住他,就拿捏那个干净温顺、被他养在身边的少年。
有人想慢慢拖垮他,不用明争,不用暗斗,只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毁掉他的软肋。
长期、微量、无声、无迹。
等到人没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旧伤、是体弱、是命运、是前半生耗尽。
完美得不会有人怀疑。
雷诺指尖划过屏幕上一个个名字,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没有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他当年亲手把人送走,以为是保护,没想到,只是把人从一个笼子,送进了另一条更长、更阴、更慢的刀口上。
他在黑暗里争杀半生,赢过无数次,躲过无数明枪,却没看见,有人把毒,喂进了他最想护住的人嘴里。
“很好。”雷诺轻声开口,只有自己听见,“很好。”
他不复仇、不夺位、不重建江山。
他只要一件事。
所有参与过、经手过、知情过、默许过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他不配出现在承渊面前,不配说对不起,不配被原谅。
那他就退回黑暗,做一把刀。
一把只为少年存在、只斩伤害过他的人的刀。
傍晚,阮黎安带多多回到临时住处。
狗跑了一天,有些累,趴在门口,头搁在爪子上,望着门外,安安静静。
阮黎安蹲在它身边,顺着它的毛。
“多多,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你闻得到,对不对?”
“你知道他身体越来越不好,可你说不出来。”
多多轻轻动了动耳朵,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咽,像是在应。
阮黎安心口一酸。
那条狗,在所有人都没察觉、没怀疑、以为一切安稳的时候,早就用它最敏锐的直觉,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像生日那夜,它千里狂吠,预警生死。
它什么都懂,只是不能说。
“放心。”阮黎安轻声说,“我会查到底。”
“不会让他白走。”
夕阳落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这座城市安静如常,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没有人知道,暗处有三个人,在同一件事上,各自沉默发力。
霍华德查内鬼。
阮黎安查旧迹。
雷诺查根源。
一条狗,守着回忆。
刀尖还在,利益未散。
只是这一次,所有的算计与行动,都只为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