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能怎么回答?
綦云发来的清单,他看了两遍。
前两条已经做了,后三条在“择机”。
择机是什么意思?等他一声令下,然后綦云就能彻底从他生活里消失?
他给过綦云机会,不止一次。问他是不是想断,想断可以现在说。
可綦云每次都说不想。
结果呢?
结果就是等来了这份“清理清单”。
綦云这个人,虽然态度上予取予求,但现在的过分服从显得过犹不及,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脾气。
盛柏人有点看不清真实的对方。
在他眼前,只有俯首帖耳。
盛柏人觉得自己的眼睛就是薛定谔的量子观测,綦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处于一种完全乖巧,和,或者完全叛逆的失控状态。
他的态度,就是这种实“失控状态“本身,他像是在演戏。
嘴上说离不开,巴不得现在就断了。
盛柏人对綦云发起一连串的“敲打“,反而加剧了这种情况。
他开始感到不安。
意识到这一点,盛柏人烦恼地抓抓头。
盛柏人翻开微信,找到老蒲,拨了过去。
“柏人啊!”蒲半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吊儿郎当的,“哪儿快活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蒲,不谈了。最近不太顺,有件搞不定的事,看在我叫你一声哥的份上,给我支个招呢。”
“是不是Maggie?哥这边已经帮你压下去了,你放心,她再敢提我让她在圈子里混不下去。至于你这方面,哥没这困扰,哥这方面厉害但也没办法分你点儿。实在不行找个老中医调理一下。”
“别提她,晦气。不是这个事。”
“你盛大少风流倜傥年少有为,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问题?”
盛柏人沉默了几秒。
“就是、有个人搞不定。”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然后蒲半济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盛柏人,你说什么?有你搞不定的人?对方是个瞎子吗?”
“你他妈别笑行不行。”盛柏人有点火大,他正在气头上呢。
“行行行,你讲。”蒲半济收了笑,可语气满是调侃,“谁这么大本事,能让咱们盛首席说出‘搞不定’三个字?”
“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下属。”
“啊???那个快餐?”蒲半济愣了愣,“不是早分了么!”
“没。”盛柏人捏了捏眉心,有点羞于启齿:“他要交往,我say no以后,和他关系就变得有点怪,就是……我觉得他想和我断。”
蒲半济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柏人,你确认你说的是中文?我怎么听不懂?你和那快餐不仅没有断,还嫌他想和你断——是这个意思?”
“差不多吧。”
“一炮友,不称心就换呗。”蒲半济说得理所当然,“你要真弯了,我手上也有一大把。XX你知道么,最近拍了一部古偶短剧,纯弯的,我把他推给你,他得乐死。这可是个宝贝,一般人我还不舍得给——”
“老蒲,你他妈能不能靠谱点?”盛柏人忍不住爆粗,“我给你说正经事,你别给我拉皮条行不行?”
“哎你别急,我就事论事。”蒲半济收了玩笑的语气,“主要你这超出我业务范围了。你要说玩腻了,丢不掉,我有的是办法。你说你对一个素人同性炮友来真的——这我是真没招了。”
盛柏人没说话。
“别光找我乐子,Maggie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别、你这样,哥再给你想一个……”蒲半济顿了顿,语气忽然有模有样,“解决不了问题,咱就解决问题制造者。我这周末有个聚会,到时候你带他来……”
盛柏人挂了电话。
对于损友老蒲的建议,他向来是耳朵有听没有进的。
两个人的道德水准可谓各有各的低。
盛柏人因为从业身份的关系,对于红线以下敬而远之,但红线以上的来者不拒。
老蒲是娱乐公司老板,在娱乐中联动事业,几乎没有忌口。
老蒲喜欢拿盛柏人撑场面,盛柏人享受源源不断的资源。二人臭味相投,可谓圈内知己。
盛柏人向来知道老蒲什么德行,他并不奢求能从老蒲这里得到好的解决方案。可他对于眼前的困顿,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晚上,盛柏人把綦云叫过来。
今天他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他。
只想抱着綦云聊两句。
可“炮友”这个身份摆在这儿,想聊天必须先办事。不然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两人之间越来越诡异。明明还上床,可綦云越来越“配合”。
他想要什么,綦云就给什么。可他总觉得,那具身体在他身下,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办完事,綦云沾了枕头就闭眼了。
盛柏人侧过身,推了推他。
“綦云,这周末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参加个朋友的聚会。”
“好。”綦云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你不问问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