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柏人忽然想起，綦云送给自己生日礼物时，也曾说过那些是“未来送给对的人”的。

而自己，显然也不是那个对的人。

他轻轻开口：“你给我的礼物，除了这块表我戴过，其他的都原封未动。我还给你吧。”

綦云没有回头：“不用。重买就行。本来也没有一定要送给谁的。”

“你不是说要送给对的人吗？”盛柏人说。

“都送出去了，哪能再要回来。”綦云的声音很轻，“重新再收集就行了。”

盛柏人听着这话，心里莫名烦躁。

“这些玩意儿我留着没用，还是还给你吧。”盛柏人的语气，听不出一点遗憾，反而有点不耐烦。

“不要。”

綦云也有点置气。

自己曾经付诸心血的，每一样都怀揣着情感的珍品，在盛柏人眼里都是些玩意儿。

他意识到再看到这些送出去的礼物，会想起自己曾经的愚蠢，实在不愿多回忆一幕。

“你收回去吧。你有那么多人的生日需要关注，屯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一个一个送不是吗？你把那个牌子的火机送给小吴，他一定很高兴。”

綦云阖眼。

累了，不想再争。

他熄了手机，轻声道：

“好的，盛总说得有道理。那就谢谢了。我明天白天整理一下吧。”

“至于那块表，也不便宜，我折现给你。”

“好的，盛总。稍后我把付款记录找一下发你。”

——

周一中午，綦云和市场部几人，计划去楼下新开的地方面馆尝鲜，按开电梯正巧盛柏人和特助在里面。

空间顿时显得狭小，盛柏人往里让了点，电梯合上了门。

盛柏人拿出手机看时间的空档，一旁的小吴忽然“咦”了一下。

他眼尖地发现站在左边的綦云和站在右边的盛总，此刻不约而同地拿手机，巧合的是，两人不同品牌的手机屏保，是一款乍看高度雷同的星空照片，于是脱口而出：

“盛总您的屏保和綦总一样呢，这是什么很有名的景观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盛柏人头都没抬，随口道：“网上随手下的。你可以咨询你们綦总。”

綦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这是推送的，赶巧一样。”

“叮——”

电梯到了，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

刚才綦云听到小吴的提问是，紧张的心律加速。

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机屏保，是因为都是綦云拍下的，属于那场流星雨的剪影。

盛柏人那张，是綦云后来发给他的。

当时两人尚未捅破暧昧的窗户纸，仍旧处于你侬我侬的最佳状态，所以换了情侣屏保，即便后来闹僵，也并没有换掉这无与伦比的美丽背景。

可以说，这几张照片，是最后的关于美好流年的回忆了。

刚才盛柏人无懈可击的回答，将这最后的回忆直接翻篇了。

在等待盛柏人回答的一刹那，綦云以为对方至少会说是自己的经历，没想到盛柏人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好像和这场流星雨没有任何关系。

归还礼物，否认回忆。

那他们之间还剩什么？

走出电梯，綦云愣愣地想。直到小吴提醒他脚下的台阶，他才发觉自己差点踩空。

很明显，从Maggie的事情开始，盛柏人正在竭力提醒或者撇清綦云对他的感情。

两人的关系，对于綦云而言的刻骨铭心，实际是一场无事生非的麻烦。

下午，綦云收到盛柏人的消息。

“为什么不换屏保？”

“盛总，对不起，屏保是我疏忽了，已经换掉了。稍后我再梳理一下，争取不再出现中午这种情况。”

没多会儿，盛柏人收到綦云发来的一份简短清单：

“1. 年会合影已删除

2. 聊天记录已清空

3. 日常洗漱及换洗衣物择机待取

4. 导航路径择机待删

5. 指纹门锁择机待删

目前暂时想到这些，如有遗漏请指示。”

盛柏人看着那条消息，眉头拧起来。

“不用发给我。你自己做好就行。”

“明白的，请盛总放心。”

对话结束。

盛柏人把手机扔到桌上，仰靠在椅背上。

屏幕还亮着，那张流星雨的照片静静躺在那儿。

网上随手下的。

他当时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可能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