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褚希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真诚十足,他竟有些无法拒绝。
“沈大哥,铺子是你帮我们租下来的,省了一大笔银子,这事我还没感谢您。
前段时间,你帮我们教训了三柱子,我嘴上说着感谢,可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生怕凉了恩人的心。
阿衡离开前,特意叮嘱我们,有事尽管麻烦你,他倒是不见外,可我们心里过不去……”
小娘子给人的惊喜真是接连不断。
前几天还对他避之不及。
这才几天,就敢跑过来长篇大论。
沈行燚摸不准她要做什么,不动声色的听她说下去。
“我这铺子,虽然还没开起来,可我知道,生意肯定红火,早晚超过一寸光阴,那时一成的收益不知道有多少。
如果只是三两五两的,我也不好意思拿来感激你,做到那种程度感谢恩人,这才显着我们的诚心。
这份礼物,您要不收,以后我们可没脸再来麻烦您了。”
沈行燚竟然被一个乡下丫头套路了。
拉他入伙,分他一成收益,为了感恩。
他真相信就见鬼了。
没想到萧衡一个憨厚的汉子,竟然娶了这么一个精明会算计的媳妇。
“如果我不要呢?”
褚希宁认准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您为什么不要啊?”
她实在无法理解,“就算沈家有钱,可你读书花费巨大,总不能一直过着跟家里伸手的日子,我这拿给你的分成,可是你自己赚的,花起来底气十足呢。”
她还挺会为沈行燚打算,“你看啊,明年你要参加科举吧,中了举人就要进京,听说京城那地方花银子像流水,多一份收益,总归是个保障,多划算呀。”
沈行燚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说完好一会都没接茬。
还以为这事要黄。
不过就算沈行燚不要他们的收益,她也得求人帮忙把手续办下来。
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沈行燚竟然答应了。
“那我就入一股。”
褚希宁一惊,随即开心的笑出来。
“沈大哥,你真有眼光,投资我的香料铺子保证不亏。”
沈行燚神色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你说了,只让我分收益,可没让我投银子。”
褚希宁这么殷勤,不得不让他怀疑,萧家的银子都被她花差不多,上他这来打秋风了。
褚希宁还真没有让他投银子的想法。
“沈大哥,是这样,我们不用您的银子,只是想借用您的身份,我大哥去办手续,衙门的人说清河府的香料铺子有数量限制,不许我们开,您接触的大人物多,帮我们看看,真有这条规定吗?”
沈行燚终于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了。
这是想打着他的名号开铺子。
没准等他的名号不好使的时候,还能借用一下老爷子的名号。
别说清河府,就是进了京城,都是好用的。
按理,他是不想参与这些的。
他一个读书人,家里又不缺银子。
可萧衡临行前有托付,请他好好照顾萧家人。
此刻小娘子仰头望着他,一双小狐狸似的眼里写满算计,偏又含了几分笑意。
长得好看的姑娘本就招人喜欢,何况是这样一只小狐狸。
阳光下的小娘子熠熠生辉。
又散发着淡淡的她自己熏制的香气。
竟让人有种意乱情迷之感。
也不知道是兄弟所托占得分量大些,还是眼前的小娘子给的理由占得分量大些。
反正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
“这事交给我,让褚大哥去忙别的事情。”
褚希宁开心坏了。
当年父母的铺子被抢,告到衙门,官商勾结,不仅不为受害者做主,反倒暴打受害者。
父亲因此丧命,大哥断了一条腿。
如今,她开铺子不求官商勾结欺负别人,只求不被欺负了去。
沈太傅是这清河府的天,真有那天,恶人不管有多大势力,都要仔细考量一番。
也不知道当年害死父亲的恶棍是什么人。
母亲和大哥都说他死了。
最好是死了,否则她非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对了,就算恶棍死了,勾结的官员呢?
“沈大哥,你认识县老爷吗?”
沈行燚不知道褚希宁为什么忽然提到县老爷,“开铺子不需要县老爷亲自负责。”
褚希宁只是想到父母大仇,随口问问。
十五年前的官老爷,应该不在清河府了。
“就是随便问问。”
沈行燚知无不言:“前两科的进士,去年才来清河府任职。”
褚希宁就知道,当年的狗官调走了。
“那他很年轻了?”
沈行燚心有不悦。
这个乡下丫头心比天高,有他这个沈家公子帮忙不够,还想拉拢知县!
萧衡走前托付他帮忙照顾,应该包含她红杏出墙吧。
“是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已经成亲了。”
褚希宁心里计较着,她大哥二十四岁,出事的时候九岁。
知县比他大一两岁。
当年不过十一二。
肯定不是他了。
等等,沈行燚提他成亲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