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从接近开始。
电影院散场后的空荡大厅,是她们最初的战场。索珊娜对她这位总是最后离场、还试图用蹩脚法语搭话的东方顾客,充满电影里如出一辙的冰冷戒备。顾希不辩解,只是默默帮忙收拾散落的节目单,或是在对方踮脚更换沉重胶片盒时,悄然上前托一把。
转折在一个雨夜。顾希“忘了”带伞,索珊娜看着她淋湿的肩膀,沉默良久,生硬地说:“进来。会生病。” 那杯递过来的、没什么热气的廉价咖啡,是冰墙裂开的第一道缝。
此后,顾希的“帮忙”变得顺理成章。她学语言快得让索莎娜惊讶,而她们分享的那些只能在无人处低声讲的、讽刺占领军的苦涩笑话,让索莎娜紧绷的嘴角,第一次绽出转瞬即逝的、真实的笑容。那笑容像石缝里的花,脆弱却明亮。
信任,在无声的陪伴与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生长。新年过后,顾希成了电影院的夜间助手。这不仅意味着一点微薄薪水,更意味着她拿到了守护的“门票”。
平静之下,暗流已至。报纸上,关于“战斗英雄”弗雷德里克·佐勒在意大利“伟绩”的报道日渐增多。顾希知道,时针在无情走动,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目光如鹰的男人,正一步步逼近巴黎,逼近这家藏着犹太女孩的电影院。
她的目标清晰:绝不能让“德国之夜”发生,绝不能让佐勒接触甚至喜欢上她。
她等的是佐勒,一个已知的“悲剧”。
但命运,却先把那位最危险的“猎人”,送进了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