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现在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而且是在那个经历了“闪电战”和“奇怪战争”后,已然沦陷的法国!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荒谬感攫住了她。为什么会是这里?这个时间点?难道是因为她看了太多二战电影,学了太多德语,连时空都产生了某种“学术偏好”?可为什么不是去德国,至少语言完全畅通……
但转念一想,1940年秋的巴黎,至少在表面上已无大规模战事,占领下的畸形“平静”已然开始。相较于东线血肉横飞的战场,或是南欧诡谲的局势,这里……竟算得上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观察点,或者说,牢笼?
“所以,我究竟为何而来?”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回溯穿越前的最后一幕。
那本牛皮笔记本……自己反复书写、几乎被执念浸透的笔记本……
“至少,要挽救一个如索珊娜般坠向深渊的生命。”
那句话,她写了不止一遍。是忏悔,是愿望,是无力感的宣泄,还是一个……连时空都不得不回应的强烈召唤?
一个令人战栗却又异常清晰的猜想逐渐成型:她“被”送到这个时代,或许就是为了将这个书写了无数次的执念,变为现实。
如果是真的……她的内心竟奇异地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近乎悲壮的坦然,甚至觉得“理应如此”。索珊娜,那个电影里惊才绝艳又遍体鳞伤的犹太女孩,她的人生已经承载了太多炼狱般的苦难,怎能再让她走向与仇敌同归于尽的烈焰绝路?
几天后,当她终于按图索骥,真正站到巴黎第十区的“Le GAMAAR”电影院对面时,所有的怀疑、侥幸和不确定,都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化为齑粉。
影院门口,一个穿着朴素旧裙、正在洒扫庭除的年轻女孩,有着一头令人过目不忘的棕金头发。她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侧脸在巴黎秋日稀薄的阳光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倔强。
是索珊娜。活生生的,尚未被命运彻底碾碎的索珊娜。
使命,就在那里,隔着一条充满电车铃声和德语法语混杂喧嚣的街道,无声地凝视着她。
而在顾希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悄然响起:或许,当这项使命完成之日,便是她回归那个安稳却平淡的现代生活之时。
根据手头拼凑的信息——报纸日期、街头海报、收音机里含混的新闻,以及对自身“记忆”的梳理——这确实是1940年的法国,一个与她所知历史似是而非,却又危险地指向《无耻混蛋》剧情线的世界。电影院目前似乎只有她一人在打理,没有电影中那位黑人帮手的迹象,报纸上也还没有渲染纳粹英雄“弗雷德里克·佐勒”在意大利的“辉煌战绩”。
那么,计划是清晰的:学好基础法语,尽快与索珊娜建立联系,阻止“德国电影之夜”的发生,从根本上掐断她与那个德国战斗英雄“弗雷德里克·佐勒”相识的可能性。无论这个世界里,是否真有佐勒这个人。
时间,似乎还算站在她这一边。
深吸一口带着煤烟和淡淡咖啡香的、1940年巴黎秋日的空气,顾希转过身,汇入街道上神色各异的人流之中。
她的计划,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