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六年,秋。
奈良分家的小屋藏在密林深处,僻静得像被村子遗忘。我叫奈良绪,是分家最不起眼的孤女。六岁那年,父母在边境任务中阵亡,没有遗言,没有嘱托,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忍者的命本就轻如草芥,更何况是分家的人。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在那一天,自己想明白了一件事——
无依无靠的人,越是聪明,死得越快。才华不是天赋,是靶子。强大不是荣耀,是祸根。
所以我把所有属于奈良一族的敏锐、算计、判断力,全部死死压在心底,对外只露出一副迟钝、平庸、毫无存在感的模样。训练偷懒,理论记不住,影子术永远半吊子,查克拉弱得几乎看不见。
我不求变强,只求活下去。
不久后,奈良鹿久找到了我。
他什么都没戳破,只是把我接到主家附近,给我住处,给我温饱,像对待一个普通后辈。他是整个木叶里,唯一一个看穿我,却依旧护着我的人。
七岁,我进入忍者学校。
班里热闹得很,宇智波带土咋咋呼呼,迈特凯天天喊着热血青春,还有一群家世显赫的孩子,吵吵闹闹,充满生气。我依旧缩在最角落,低头,沉默,尽量不被任何人注意。
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识了旗木卡卡西。
天生的中心。
银灰色头发,护额斜斜遮住左眼,带着黑色的面罩,永远一副冷淡、不耐烦、谁都懒得理的样子。成绩第一,技巧第一,实战第一,骄傲到近乎刻薄,自负到目中无人。
在他眼里,大部分人都是废物,包括我。
我这种连影子术都练不明白的女生,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我本应该和他毫无交集。
可我偏偏,一次次看见他冷漠之下,藏得很深的温柔。
最明显的,是他对凯。
凯每天追着他比试,体术笨拙,却拼得要命,每次都被卡卡西轻松打败。班里不少人笑凯自不量力,只有卡卡西,嘴上最毒,动作却最留情。
长跑测试那天,凯跑到脱力,膝盖磨出血,瘫在路边起不来。
所有人都往前冲,只有已经跑到前列的卡卡西,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慢速度,不远不近地等着。他不扶,不说话,不表现关心。就那样冷冷地等凯爬起来,再继续往前。
到终点时,他一脸嫌恶地丢给凯一块纱布,语气臭屁得不行:“跑得这么慢,还敢当我的对手?别在这儿丢人。”
可那纱布,是干净的。
我站在树荫里,把这一切静静看在眼里。
原来这个骄傲自负、不近人情的少年,并不是真的冷血。
他只是不懂怎么温柔,只会用最别扭、最隐蔽、最口是心非的方式,照顾身边的人。他看不起弱,却尊重拼尽全力的人。他装作独来独往,心里却比谁都看重同伴。
我忽然发现,我和他有些共同之处。
一样失去亲人,一样活在旁人看不见的伤口里。
他用强大和骄傲伪装自己,我用平庸和沉默保护自己。
他站在光里,满身锋芒;我躲在影里,一生藏拙。
可偏偏,他那点不肯示人的温柔,一点点落在我心上。
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
看他上课眼神锐利,思路比老师还快;
看他训练时一丝不苟,雷切的雏形在掌心凝聚;
看他放学独自走向旗木老宅,背影孤单得让人心头发紧;
看他听到有人议论他父亲白牙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死寂。
我不敢靠近,不敢表露,更不敢让他发现我在看他。
我怕一旦被卷进他的世界,我这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平静,会彻底碎掉。
直到那一次,忍者学校的实战对抗。我和卡卡西分到一组。
全场都在笑,连老师都没认真。
谁都知道,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比试。
卡卡西站在对面,眼神散漫,站姿随意,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是真的,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他觉得我弱,觉得我笨,觉得我连让他动真格的资格都没有。
那份大意,明晃晃写在脸上。
我心里很清楚。
正面硬拼,我一百个都不是他的对手。速度、力量、忍术天赋、战斗直觉,我全都不如他。
我唯一的胜算,只有一个——
他的轻敌。
我早就在心里算好了他的习惯、他的节奏、他会踏出的那一步。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花哨技巧,我瞬间催动查克拉,影子贴着地面悄无声息蔓延,在他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精准缠住他的脚踝,锁死关节。
只是一瞬。
全场寂静。
带土瞪大眼睛,凯僵在原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卡卡西整个人顿住,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
他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大意,输在根本没把我当威胁。
我控住他了。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胜利感,只有恐慌。
我很明白,这只是出其不意。以他的实力,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挣脱,反手就能把我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