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玉贴在胸口，发出微弱的温润感。

陈玄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训练的新人。三天了，他的身体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好转。

七十二岁的生理年龄。三个月期限。

龙虎山。S级禁区。百年无人进入。

以他现在的状态，直接去就是送死。

"需要先想办法过渡下。"

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烈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有人找你。"

"谁？"

"禁区猎人公会。"张烈把文件扔在桌上，"临江分队的队长，王铁山。"

陈玄挑眉。这个动作让他眼角的皱纹更深。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事？"

"特管局有他们的眼线。"张烈靠在门框上，"你净化红衣女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临江的灰色地带。"

"他们想干什么？"

"说知道一处古代驿站遗址，可能有恢复寿元的机缘。"张烈顿了顿，"条件是，用天师血脉帮他们开启封印。"

陈玄沉默。

禁区猎人公会。民间能力者的松散联盟，在禁区边缘搜寻资源。

硬通货是朱砂符和浓缩阳气材料，丛林法则，鱼龙混杂。

"见吗？"

"见。"陈玄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我这副样子..."

"我陪你。"

"不用。"陈玄摇头，"你影噬复苏过半，需要休养。让苏玥来。"

会客室。

王铁山坐在沙发上，腰板挺直，像一杆标枪。寸头，刀疤脸，迷彩服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扎成马尾，黑色紧身衣，腰间别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枪。她正在打量陈玄，眼神锐利如鹰。

"陈玄？"王铁山站起身，伸出手。

"是。"

两只手相握。王铁山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陈玄的手苍老干瘪，但指节处有更厚的老茧——长期握笔留下的。

王铁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亲眼见到还是震撼。白发苍苍，皱纹满面，眼窝深陷。哪是十八岁的少年，分明是七十岁的老人。

"坐。"陈玄收回手，在主位坐下。

苏玥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王队长，开门见山。"陈玄声音沙哑，"你说有恢复寿元的机缘，在哪？"

王铁山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

"临江以北，八十公里，有一处古代驿站遗址。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百年前天师府的外围据点，藏有未被发现的天材地宝。"

"你怎么知道？"

"我们公会有人进去过。"王铁山说，"但核心区域有封印，只有天师血脉能开启。"

陈玄盯着地图。

驿站遗址。天师府外围据点。

"里面有什么？"

"据记载，有'回阳草'。"王铁山压低声音，"能补充少量寿元，暂时恢复身体状态。"

陈玄瞳孔微缩。

回阳草。他在天师府的竹简上见过这个名字。

"暂时？"

"是。"王铁山坦诚，"回阳草只能恢复部分寿元，大概五到十年。想要彻底恢复，必须去龙虎山找续命丹。"

陈玄看向地图。

古代驿站位于临江与龙虎山之间，是前往S级禁区的前哨站。

"你的意思是？"

"以你现在的状态，直接去龙虎山就是送死。

"王铁山说，"但如果在驿站找到回阳草，恢复部分实力，成功率会高很多。"

陈玄沉默。

"条件？"

"合作。"王铁山直视陈玄，"我们带你进去，提供护送和情报。你开启封印，里面的资源按比例分配。"

"比例？"

"你六，我们四。"王铁山说，"回阳草全归你。"

陈玄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站在王铁山身旁的女人。她一直沉默，但眼神没离开过陈玄。

"这位是？"

"叶无双，狙击手。"王铁山介绍，"这次行动的观察手。"

叶无双点头，算是打招呼。她的目光落在陈玄的手上——那双手虽然苍老，但握笔的位置有厚厚的老茧。

"你真的是天师？"她突然开口。

会客室安静下来。

"不像？"

"不像。"叶无双直言，"天师应该...更年轻，更有气势。"

"我曾经是。"

陈玄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掌心泛起，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叶无双瞳孔骤缩。

"三天前，我燃烧了二十年寿元。"陈玄收回手，"现在，我是个七十二岁的老人。"

"为什么？"

"为了救人。"

叶无双盯着他，眼神复杂。

见过很多能力者。有的为钱，有的为权，有的只为活下去。

但像陈玄这样，为了一个"救人"的理由，把自己烧成这副模样...

"值得吗？"

"值得。"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犹豫。

叶无双移开视线，不再说话。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谈判继续。

"除了回阳草，遗址里还有什么？"陈玄问。

"符箓、丹药、法器。"王铁山说，"百年前天师府撤离时，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危险等级？"

"B级禁区。"王铁山坦诚，"有鬼，但不算太强。"

"你们怎么对付鬼？"

王铁山笑了，从腰间取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特制破邪枪。"他指着枪管，"弹头刻有微型符箓，注入阳气，可以对鬼造成物理伤害。"

陈玄拿起枪，仔细观察。

枪身沉重，枪管内壁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威力？"

"一枪可以逼退C级鬼，三枪可以重创B级鬼。"王铁山说，"但对A级以上无效。"

"弹药？"

"有限。"王铁山收起枪，"每发子弹都需要用阳气激活，我们储备不多。"

叶无双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子弹，弹头泛着淡淡的金光。

"破邪弹，一共五十发。"她说，"这次行动，我带了三十发。"

陈玄看向子弹。

"不够。"

"是不够。"王铁山承认，"所以我们需要你的符箓。天师画的符，比我们的子弹更有效。"

"我可以画。"陈玄说，"但需要材料。"

"特管局有。"王铁山说，"我们可以用情报换。"

深夜。

陈玄在装备室整理物资。

朱砂笔、天师铃、仅剩的三张黄符。特管局配给的符纸——二十张，省着用应该够。

门被推开，赵山溜了进来。

"打听清楚了。"他压低声音，"禁区猎人公会，确实在临江有分队。王铁山，前特种兵，口碑还行，讲规矩。"

"叶无双呢？"

"狙击手，代号'无双'，百发百中。"赵山说，"据说曾经是射击运动员，灵异爆发后加入猎人公会。"

"还有呢？"

"还有..."赵山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猎人公会和阴阳研究会有往来。"

陈玄动作一顿。

"什么往来？"

"不清楚。"赵山摇头，"可能是交易，可能是情报共享。灰色地带，界限很模糊。"

陈玄沉默。

"你觉得这是陷阱？"

"不确定。"赵山说，"但如果王铁山想害你，没必要亲自来特管局。直接在禁区埋伏更省事。"

"有道理。"

"所以？"

"去。"陈玄收起符箓，"但要小心。"

他看向赵山，眼神锐利，与苍老的面容形成强烈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