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碑之墓。
无名碑?
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让我的泪水掉了出来,我抱着这块墓碑发抖,欣喜地四周察看直到我在比这地高的地方看见一处小山堆。
我连滚带爬地过去来到这土堆前,不顾身体的伤口直直的跪了下去,我张口嘴唇想发出声音。
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调,半点字音发不出来,我模糊着去挖土堆。
我找到了,别怕。
思故,哥带你回家。
终于……我找到了,我看见了。
是一个椭圆形灰色的罐子,我小心翼翼抖着手去拿起来,我看见瓶口上面刻着许思故三个字。
我哭了。
大概是泪流满面。
不断的抚摸着冰凉的罐身,它被我摸脏了,我拿着我的衣服想要擦干净,结果越擦越脏。
擦不干净。
还有血在上面,是我的血……
临走那天,我做了一件事,我去挖坟了。
许安告诉我那个畜生安葬的地方,我用着许安哥哥的身份就去挖了,我要把这个人渣挫骨扬灰!
畜生的骨灰我分了好几个地方,荒山野岭三处、粪池四处,民间所说的镇压我都信了。
我要这畜生不落轮回,要他孤魂野鬼,要他不得好死!
带回去的那天,我太狼狈、太疯癫了,我向医院那边递交了辞职的申请信,我已经成这样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就算恢复工作也需要很久。
医院也允许了我的请求。
我拖着一身的伤,去医院做了简单处理,医生说我的膝盖因为不及时处理以及反复不重视摩擦摔伤以后会有后遗症。
至于我的手指,该留疤的地方都会留疤,指甲盖从最根部完全脱落后,也不会再长出来。
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
我找到了许思故,我带他回家了,这些与他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
我只要他。
我不想住院,我想带他离开这里,刚一站起来我两眼就一黑,就晕倒了。我的身体在向我求救,那三天的痛在此时向我反扑着,心在下坠着。
我的心空了一块。
我走了好久好久,回到了那个老房子。
梦里是夏天的样子,我推开门走进去想去看看他们在不在,屋里安静的要命,我扯着声音呼喊。
不知道是我耳朵聋了还是怎么回事,我听不见我的声音,我的手摸向了我的脖子,不可置信的捏了两下。
我出不了声了。
转过头,我看见桌子上累计了一层厚厚的灰,房子里根本没有烟火气息,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我意识到了,我好像在做梦,这一次同样的,爷爷和许思故没有出现我的梦中,屋内的光线忽然变得暗淡无光。
视线所到之处变得漆黑,房子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我找不到了,我又迷路了。
一束光照亮下来,有东西掉了,我的手在发痛,我低下头看见了我的指甲,抬起手背看去我的指甲没了,指尖渗出血丝。
膝盖突然无力,我跪到了在一片虚无的地方。
我侧躺在光圈内,耳朵里传来了许多人的声音,他们都在残忍地告诉我,爷爷和许思故已经离去。
“……我路过蛋糕店他刚好出来,然后问我有没有空,去接小瑾放学。”
“然后……我们去那条路的时候,车太多了,有个车没刹住撞了上来。”
“很抱歉,抢救没有成功,患者……”
“我的心脏是他的。”
“他死了,许思故死了,对不起、他死在了和我交换心脏的手术台上。”
我皱起眉头,双手捂住我的双耳,闭着眼睛弯曲着身子,身上又冷又烫又疼。
“很抱歉,抢救没有成功,患者……”
……
“他死了,许思故死了,对不起、他死在了和我交换心脏的手术台上。”
……
这些话源源不断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的脑子要炸开了,我想到了我故意不去见许思故,想到了我故意无视许思故。
想到了毕业的那条避开的路。
我好像能看见,能看见我拨开人群冲进去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见到爷爷浑身是血躺在血泊里,又能见到许思故毫无生机的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们会疼吗?
爷爷被撞倒的时候,身上会不会很痛?
爷爷会不会很想见我们一面。
许思故是不是很埋怨我没有去赴约,没有做好哥哥的责任。他上台时,会害怕的。
他才十七岁、一定会痛的、一定想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