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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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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谢睦再没来过。

头两日安文佑还没觉着什么,只当谢睦又去忙他那满天下管不完的闲事了。可一日,两日,三日过去,墙头不会冒出那个笑嘻嘻的脑袋,廊下也没人歪着身子插科打诨。

他坐在院子里看那两只雏雀扑腾,想起谢睦当时说“明天见”,心道这人说话也不算数。

第四日,念儿来了。

准确地说,是翻过墙头丢了一包东西进来,见落地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文佑打开,是几块糖糕。还温热着,用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也不知是胜南的手艺,还是在外头买的。里头除了糖糕,连张字条都没有。

后来念儿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丢下东西就走,像完成什么不得不做的差事。安文佑试着叫住他,念儿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行趴,不理他就算了。

安文佑边逗着雏雀边猜测:谢睦是不是觉得烦了?教也教了,哄也哄了,新鲜劲儿过了,也就该走了。

这很合理,他早该习惯的。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看书,发呆,在廊下坐一整个下午,什么也不做。对了,现在多了一项喂鸟。总之,谢睦像一阵风,吹过来是暖融融的,现在没了风日子依然照过不误。反正未到深秋,也没那么冷。

姑姑来斟茶的时候,安文佑正盯着棋盘上那局没下完的棋。黑白子落了大半,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可仔细看,白子快被围死了,只差最后一手。

“公子今儿个没出去看看。”姑姑把茶壶放下,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外头可不太平。听说殿外围的镇上丢了好些个姑娘,都是待嫁的年纪,说不见就不见了。一个两个还好说,这都第五个了,连个影儿都没找着。”

安文佑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日吧。前街的王婆子昨儿个还哭呢,说她家闺女出门买个胭脂,人就没了。”姑姑叹气道,“造孽哟。”

“事务堂没派人?”

姑姑摇头:“这几日忙得很,秘境快开了,哪还有人管这事。”

安文佑低头喝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谢睦这几日没来,是不是因为这事?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被自己按下去。关他什么事?谢睦来不来、做什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谢睦是清珩君,行侠仗义四海为家,少女失踪这种案子他当然会管,又不是为了谁。

从前的安文佑不会去了解这些事。

安魂殿外的事自有人管,地方管不了的,人会往上递牌子找能管的仙门世家管。他一个被圈在这院子里的人,瞎操什么心?

可现在,他偏偏就想了。念头按下去又浮起来,像水里的瓢,怎么都压不住。

一壶茶喝见了底,安文佑又续了一壶。他烦躁地把茶盏搁下,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碰着了蹲在膝上的白毛团。雏雀叫了一声,不满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

安文佑回过神把手收回来,低头看自己的指尖。其实不重,可他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安文佑低头看了毛团好一会儿,小声问道:“你说,我该不该去找他?”

白毛团歪着头看他,啾了一声。

灰毛团从另一边钻出来,也跟着啾了一声。

安文佑觉得这两只鸟根本就没听懂他在问什么,不过他还是站起来了。

才不是因为谢睦,只是他觉得前头谢睦说的话有道理。人总不能因为未知的结果不合预想,就什么都不做。他就出安魂殿看看,出去一趟见见世面,仅此而已。

可安魂殿附近都知道他这号人,都躲着他。安文佑思索片刻,翻箱倒柜找出斗篷披上,又拿块布蒙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随后把弭剑挂在了腰间。

万事俱备,在翻墙出去的时候他仍旧犹豫了一下,心说这算不算偷跑?转念一想,安魂殿里也没人会管他在哪。姑姑那边他已经在茶里下了点东西,估摸着一觉能睡到明日日头高升。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出发,小安公子的第一次单人出游。

*

外头比殿内热闹得多。镇连着安魂殿,就由一道矮墙隔着,可景象完全不同。这里大都生活着普通人,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白汽,几个孩子追着跑过去,笑声脆生生的。

安文佑低着头快步走过,斗篷的帽子下只露出了一小截下巴。他在街角找了个面摊,扣扣搜搜地要了碗清汤挂面。

小孩没零花钱,多正常。

他来这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吃碗清汤寡水的面条。

当你到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小镇,如何快速打探到消息?找这种路边摊。人流密集,消息传得最快,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碰上。小二端面的时候嘴不停,食客等餐的时候嘴也不停。你只要坐在这儿竖起耳朵,什么都能听到。

果然没等多久,隔壁桌的谈话就飘进了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清珩君又出手了。”

“哪个清珩君?”

“还能有哪个?就是那个专门管闲事的清珩君啊。你这都不知道,日子都过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一人插嘴道:“你不知道?那我可来巧了,昨儿个我还瞧见他了呢。就在西街那,帮一个老婆子找回了走丢的孙子。那叫一个利落,嗖的一下人就找到了,比驻守派的人还快。”

“这还真是了不得,我听说啊不止这件。解目顺还替南市的屠户平了一桩冤案,据说还要帮着查最近的失踪案呢!”

安文佑端着碗的手一顿。

解目顺?

他忍不住出声:“解目顺?”

话一出口安文佑就后悔了。隔壁桌的客人扭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鄙夷,那眼神分明在说“哪来的毛头小子,连这都不知道”。

小二正好端着面路过,见状笑着解释道:“公子不知道?解目顺就是清珩君啊。据说清珩君嫌这名字难听,所以一般不让人叫。可咱们这些老百姓哪管那个,哪个顺口叫哪个呗。您要是碰上了,可千万别喊错,小心人家不高兴。”

安文佑“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面,心里却嘀咕:解目顺确实没谢睦听着好听。目顺?看着顺眼?不知谢睦咋取的名。

面汤在嘴里滚过,寡淡无味。他三两口扒完面,放下铜板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半日,安文佑像个不起眼的影子混迹在镇子的各个角落。他去了茶馆,去了布庄,去了当铺,甚至蹲在墙角听几个老太太唠了半下午的嗑。那些零散的信息像碎布头一样被他一点点捡起来,拼凑在一起。

失踪的五个少女都是在清晨出门后再没回来,失踪的地点各不相同,表面上完全没有关联点。

他买了一张舆图,蹲在巷口的石阶上把五个失踪地点一个一个标上去。墨点落在纸上,散散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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