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池缘看向江砚的手臂。
“没事。”江砚从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这点小伤,比在兽骨林被老虎拍的轻多了。”
池缘没说话,抢过他手里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动作比在归墟海时熟练了许多。江砚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突然伸手,轻轻拂去他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面粉——是刚才吃饺子时蹭到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敲打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
“池缘,”江砚的声音有点哑,“系统日志里……有没有说……”
他的话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玻璃。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窗玻璃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白雾,雾气里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新副本‘记忆迷宫’已开启,玩家池缘、江砚,速来。”
字迹歪歪扭扭,和迷雾镇请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江砚的脸色沉了下来,走到窗边,雾气已经散去,只留下玻璃上淡淡的水痕。他摸了摸水痕,指尖冰凉:“看来,老板娘说的‘收尾’,没那么容易。”
池缘握紧口袋里的青铜面具,它又开始发烫,内侧的符号隐隐发亮,映出两个字:“未完。”
他看向江砚,江砚也在看他,两人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记忆迷宫?”池缘笑了笑,“听起来,是个能找回不少东西的地方。”
江砚挑眉,拿起桌上的军刀,别回腰间:“那还等什么?再晚,恐怕又要当新郎新娘了。”
提到冥婚喜堂的红绸霞帔,池缘的耳根又红了,抬脚踢了他一下:“闭嘴,快走。”
江砚笑着躲开,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扔给池缘:“穿上,外面风大。”
外套上还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池缘穿上,大小正好。
两人并肩走出出租屋,梧桐巷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巷口的便利店门口,老板娘正对着他们挥手,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里面飘出茶叶的清香。
“路上喝。”她笑着说,“记忆迷宫里,得保持清醒。”
池缘接过保温杯,触到杯壁的温度,突然明白——所谓的现实与墟境,或许从来就没有明确的边界。那些经历过的副本、遇到的人、流过的血,早已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剥离,也无需剥离。
“走了。”江砚碰了碰他的胳膊。
“走。”
阳光正好,前路漫漫,却有彼此作伴。
记忆迷宫的入口,在巷子尽头的那面老墙上,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流淌着熟悉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