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缘的指尖还残留着青铜面具的灼烫感,白光包裹周身时,他下意识攥紧了面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耳边的风声呼啸得厉害,像是有无数面镜子在碎裂,尖锐的脆响刺得耳膜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实感——不是想象中的坚硬地面,而是冰凉滑腻的瓷砖,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影,晃得人眼晕。
“这是……浴室?”江砚的声音带着刚从传送中缓过神的沙哑,他扶着旁边的洗手台站稳,目光扫过四周。
确实是浴室。狭长的空间里并排摆着五面落地镜,镜面蒙着层薄薄的水雾,隐约能映出人影。瓷砖墙面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镜中城……果然和镜子有关。”朴柔推了推眼镜(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平光镜,镜片上沾着水珠),指尖划过镜面,水雾被擦开一道痕,“系统提示呢?”
话音刚落,五面镜子突然“嗡”地一声亮起白光,镜面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几行猩红的字:
【副本:镜中城】
【主线任务:找出镜中“替身”,在黎明前毁掉所有镜像核心】
【支线任务:解救被困在镜中的三位NPC】
【失败惩罚:被替身取代,永远困在镜中】
“替身?”老苗摸着下巴,走到一面镜子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镜里的人影动作和他完全同步,只是嘴角似乎比他本人咧得更开些,“这镜子里的我,看着有点瘆人。”
池缘也看向自己对应的镜子。镜中的“池缘”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连帽衫,甚至连垂在额前的碎发角度都分毫不差,但当他刻意皱起眉时,镜中人影却慢了半拍,且眉峰挑得更高,像是在嘲讽。
“我的替身不对劲。”池缘指尖点了点镜面,“它有自己的意识。”
“何止不对劲。”江砚突然低喝一声,猛地后退一步。他刚才试着朝镜中的自己挥拳,镜中人影却没抬手格挡,反而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这玩意儿想吃人?”
苗舒然吓得往池缘身后缩了缩,目光落在最右侧的镜子上,声音发颤:“那面镜子……好像有东西在敲。”
众人循声看去,最右侧的镜面果然在轻微震动,表面的水雾被震出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捶打镜面,像是在求救。
“是支线任务里的NPC?”朴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镜光,“得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先别急。”池缘拦住想上前的老苗,指了指镜面下方的一行小字——那行字刚才被水雾挡着没看见,此刻正随着震动慢慢清晰:“午夜十二点后,镜中替身将拥有实体,届时……真假难辨。”
“现在几点?”老苗突然问。
江砚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时间:23:50。“还有十分钟到午夜。”
“也就是说,十分钟后,这些镜中玩意儿会跑出来?”苗舒然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紧紧抓着池缘的袖口,“那我们岂不是要和自己打一架?”
“不一定是打架。”池缘的目光扫过五面镜子,突然停在中间那面最大的镜子上——那面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反而映出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垂到脚踝,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这面镜子是特殊的。”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中间的镜子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倒影,只有那个红衣女人。她梳头发的动作很慢,手指穿过发丝时,能看到指缝里夹着几根断裂的黑发,掉落在镜面上,化作一缕青烟。
“她在梳头……”老苗摸着下巴,“我奶奶说,半夜梳头的女人,要么是在等丈夫,要么是在找替身。”
“找替身?”江砚挑眉,突然用手指关节敲了敲镜面,“喂,里面的,你是NPC还是替身?”
红衣女人没回头,梳头的动作却停了。几秒钟后,她缓缓抬起手,不是继续梳头,而是朝着镜面指了指——她指的方向,正是最右侧那面在震动的镜子。
“她是在提示我们先救那个NPC?”朴柔推了推眼镜,“逻辑上说不通,支线任务不该影响主线……”
“咚!咚!咚!”
最右侧的镜面突然被捶得更响了,里面的身影动作越来越剧烈,镜面的裂纹也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碎了。而随着它的震动,其他几面镜子里的替身也开始不对劲——池缘的替身嘴角咧到了耳根,江砚的替身露出了尖牙,老苗的替身眼神变得浑浊,朴柔的替身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球,连苗舒然的替身都开始对着她做鬼脸,舌头伸得老长。
“还有三分钟!”江砚的声音带着急促,“得先毁掉一面镜子试试!”他说着就要抬脚踹向自己对应的镜子。
“别碰!”池缘猛地拉住他,指了指镜面下方的另一个角落,那里用更小的字写着:“破坏非核心镜面,将加速替身实体化。”“核心镜面是哪面?”老苗急了,目光在五面镜子间打转。
“是中间那面。”池缘的视线重新落回红衣女人身上,“她一直没动,说明她是关键。而且,只有那面镜子没有我们的替身,符合‘核心’的特征。”
话音刚落,午夜的钟声突然在浴室里响起,“铛——”的一声,震得镜面嗡嗡作响。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瞬间,最右侧的镜面“哗啦”一声碎了!
碎片四溅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跌了出来,他摔在瓷砖上,捂着流血的额头,大口喘着气,看到众人时,眼睛猛地瞪大:“别、别靠近镜子!它们要出来了!”
与此同时,其他几面镜子里的替身动了。池缘的替身已经把手伸出了镜面,指甲又尖又长,正朝着池缘的手腕抓来;江砚的替身直接从镜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尖牙闪着寒光;老苗的替身慢吞吞地往外爬,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朴柔的替身摘下眼镜后,眼眶里流出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苗舒然的替身最诡异,明明是个小姑娘的模样,却发出苍老的笑声,从镜子里伸出手,想去摸苗舒然的脸。
“拦住它们!”池缘一脚踹开抓向自己的手,青铜面具不知何时被他戴在了脸上,面具的眼洞透出冷光,“老苗,带NPC到角落!江砚,帮我稳住中间的核心镜!朴柔,看好舒然!”
“收到!”老苗一把扛起白大褂男人,往浴室角落的储物柜冲去,男人还在挣扎:“镜子!所有镜子都能出来!不止这五面!”
江砚已经和自己的替身打了起来,他仗着身手灵活,暂时没让替身近身,一边躲闪一边喊:“核心镜怎么稳?这女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