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中间镜子里的红衣女人转过身了。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涂着鲜红的口红，正对着池缘笑：“你终于来了……戴面具的人。”

池缘心头一震——她认识青铜面具？

“镜中城的规则，是替身必须找到宿主的‘执念’才能完全取代。”红衣女人的声音像无数根针在扎耳膜，“你的执念是什么？是怕输，还是……怕失去？”

池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他的替身已经完全爬了出来，动作和他一模一样，甚至连戴面具的姿势都分毫不差，只是面具下的嘴角，咧得比他更开。

“打啊！愣着干嘛！”江砚一脚踹在替身肚子上，自己却被对方的指甲划到了胳膊，留下五道血痕，“这玩意儿力气好大！”

朴柔正用随身携带的喷雾（不知何时换成了防狼喷雾）对着自己的替身猛喷，喷雾落在替身身上，冒出白烟，替身的动作慢了些，但依旧在往前涌：“舒然，把洗手台的清洁剂递给我！”

苗舒然手忙脚乱地递过清洁剂，看着朴柔将清洁剂和防狼喷雾混合在一起，对着替身泼过去，果然，替身的皮肤开始溃烂，发出刺鼻的臭味。

“这NPC说什么？”老苗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白大褂男人正抓着他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

“他说，每个替身都对应宿主的一个恐惧！”老苗大喊着转达，“池缘的替身怕火！江砚的怕光！”

池缘眼睛一亮，立刻摸出打火机——还是江砚上次给的那个黄铜打火机。他打着火，朝着自己的替身晃了晃，果然，替身的动作明显迟疑了，往后退了半步。

“有用！”池缘趁机逼近，将火苗直接怼向替身的脸，替身发出刺耳的尖叫，往后缩了缩，镜面边缘的黑雾也淡了些。

江砚闻言，立刻扯下墙上的应急灯，猛地按下开关，强光瞬间照亮浴室，他的替身果然发出痛苦的嘶吼，捂住眼睛后退，露出的皮肤在强光下开始冒烟。

“中间的女人！”朴柔突然喊道，她的替身已经被清洁剂腐蚀得不成样子，正指着核心镜，“她在梳头！头发变长了！”

众人看去，果然，红衣女人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黑色的发丝像蛇一样缠向镜面，似乎要把整个核心镜包裹起来。而随着她的动作，其他几面镜子里又有新的替身爬出来，数量越来越多。

“不能让她把核心镜包起来！”池缘大喊，将打火机扔给江砚，“帮我拦住我的替身！”

他自己则冲向核心镜，青铜面具在靠近时变得滚烫，面具内侧的字隐隐发亮：“以血为引，破镜见真。”

血？

池缘没犹豫，抓起旁边碎裂的镜片，狠狠划在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将流血的手掌按在核心镜的镜面上，红衣女人的动作猛地一顿，梳头的手停在半空，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不是戴面具的人……”红衣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你没有他的血！”

“谁是戴面具的人？”池缘反问，掌心的血正被镜面快速吸收，镜面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一张网。

“是……”红衣女人的话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长发疯狂地舞动，“替身要出来了！所有镜子都要碎了！”

随着她的尖叫，浴室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水龙头、瓷砖、甚至江砚手机的屏幕，都开始浮现出人影，无数个“池缘”“江砚”“老苗”“朴柔”“苗舒然”从里面爬出来，整个空间瞬间被替身填满。

“黎明还有多久？”老苗背靠着储物柜，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拖把，勉强抵挡着涌来的替身。

“四个小时！”朴柔推了推眼镜，镜片已经被替身的黑血弄脏，“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池缘的掌心还按在核心镜上，他能感觉到面具在发烫，镜面上的纹路越来越亮，隐约组成一个复杂的符咒。“核心镜的核心不是镜子，是她！”他指着正在消散的红衣女人，“毁掉她的影子！”

江砚立刻反应过来，将应急灯的强光对准红衣女人在镜面上的影子，影子被强光照射，发出滋滋的响声，开始冒烟。红衣女人的尖叫更凄厉了，身体消散得更快。

“快！所有光源都对准她的影子！”池缘大喊。

老苗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朴柔举起应急灯，苗舒然也掏出自己的小台灯，所有光线汇聚在红衣女人的影子上。影子剧烈扭动起来，像条濒死的蛇，红衣女人的身体彻底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镜中。

随着她的消失，核心镜“哗啦”一声碎了。

紧接着，连锁反应般，浴室里所有的镜子、反光物都开始碎裂，爬出来的替身失去了源头，一个个倒在地上，化作纸浆。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浴室狭小的窗户照进来时，最后一个替身也化作了纸浆。众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

那个白大褂男人走过来，递上一瓶水，感激道：“谢谢你们……我是这里的医生，被替身困了三个月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纸浆，“这些替身，其实是每个人心里的阴暗面化成的。”

池缘摘下青铜面具，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面具内侧的字又变了：“下一站，玩偶镇。”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副本‘镜中城’完成。评分：A+。奖励：解锁‘破妄之眼’（可看穿替身伪装）。”

池缘看着“玩偶镇”三个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来，这场无休止的副本游戏，还得继续下去。江砚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块巧克力：“歇会儿，下一站……估计又是个不省心的地方。”

老苗在旁边清点着剩下的道具，朴柔在给苗舒然处理被划伤的胳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浴室里最后一丝阴冷。

只有池缘知道，青铜面具在发烫，像是在回应着某个遥远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