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懵了章旭。
章旭:“啊?你说的是哪个?这册卖出去多少份了都。”
“就是…我帮她补钱的那个。”陈和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毫无规律。
想了半天章旭才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回来过,回来补钱的。”
“那钱呢?”
章旭:“我收下了,我说你替她付过了她不听,偷偷摸摸压我桌角上跑了。”他继续感叹,“多好一小姑娘,也算是拾金不昧,跑的跟个兔子一样我都没追上……”
是压根没追吧。
话没讲完他看到陈和弦朝他张手,心里瞬间拉起警铃朝后退了两步:“干嘛?”
陈和弦无语仰头,站起身逼近他几步,“钱呢,你怎么好意思吞双份的?”
“什么叫吞双份,我这不是没追上嘛。”
“那就拿出来,我帮你还给她。”
章旭像是发现新大陆,“什么叫你帮忙还给她,你们俩认识?你不是说只是萍水相逢。”他学着那天陈和弦的语气,整个人都欠欠的。
“滚。”
陈和弦淡淡地骂了一声,毫无杀伤力,随即长腿迈向柜台后找到了章旭放起来的现金。
从一沓钞票里抽了两张红色的,刚要放进口袋里就被章旭飞奔过来拦住,一边拉住他正动作的手,一边哀嚎:“不要啊,她那天就补了八十块钱,你拿我两张红的,属强盗的吗。”
闻言,陈和弦低头看向他被攥紧的手腕,甩开,撂下一句:“男男授受不亲。”
最终在章旭的“软磨硬泡”下陈和弦只带走了一张红色钞票,用他的话来说余下的是这些天的利息。
拿他章旭当银行存呢。
银行利息也没那么高。
*
兴许是总想要躲着陈和弦的缘故,今天起床晚了些,分明定好了闹钟,闹钟响了以后又想着小眯一会儿,结果这一眯就是十多分钟。
时间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郁礼没再去挤公交,匆忙往书包里塞了点小零食准备对付一口,下楼打了辆出租车。
今天是个艳阳天,掺着早晨的一点凉意,倒也没觉得热得离谱。大家穿着统一的蓝白相间的校服按照分布好的区域就坐,趁着校领导还没就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黄莺坐在郁礼前面,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和配套的梳子递给她,让她整理一下仪容仪表。郁礼也爽快地掏出从家里带过来的小零食放进她掌心。
“你猜今天要讲多长时间?”
沉吟片刻,郁礼将镜子盖上盖子报了个时间:“起码得四五十分钟吧。”
她们俩坐在最前面,和搭建好的演讲台不过数米之隔,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台上人的表情动作,只是她暂时没那个兴趣。
黄莺又转过头跟她搭话:“昨天那个帅哥确定今天会登台演讲吗,我就期待他的表现,其他人没什么好看的。”
不远处就是昨天她蛐蛐人家的“案发地”,绿荫打在木质长椅上,阳光从中跳跃,昨天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
郁礼摇摇头将尴尬的一切甩出去,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归于平静。
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黄莺握住她的手加油打气,“礼礼,该来的总会来的,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
交谈在领导调试话筒声中戛然而止。
郁礼记得那天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就在第一位领导上台讲话时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云层覆盖,整个世界变得闷沉。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到不好的天气上,完全没清楚台上的人在说什么。她在想,一会儿会不会下雨,会不会耽误后面的人发言。
这原本跟她没什么关系。
其他同学肉眼可见的开心不少,没有人喜欢听这些一成不变的讲话,心里更是期盼着能够快点下雨。
“不会真要下雨吧,”黄莺嘟囔着,“能不能等那个帅哥发言完再下。”
郁礼她们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后台正在准备的人。
两三个学生和老师在后面准备,偶尔交头接耳一下,陈和弦独自一个人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两张发言稿,也在抬头看天空。
郁礼想:应该等不到他上场了。
果不其然,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天空飘飘洒洒下起细密的雨丝,人群小幅度地沸腾起来。
郁礼伸手感受不合时宜的凉意,又将目光放回陈和弦身上。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势同人群的嘈杂声愈来愈大,没有停止的想法,后台准备的人只剩下陈和弦一个。他站在那里,不带一丝情绪地望着台上已经开始收拾的领导们。
最终还是被宣布解散。
大家呼喊着朝教室的方向跑去,人潮奔涌,几乎听不清身边人的声音。
郁礼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人从面前跑过,雨滴快速降落到每一处,掉在她的鞋面上。
“走了礼礼!”
“哦。”郁礼应了声,挪动的脚步却没有随着人流往教室方向跑。
陈和弦的那张演讲稿被放在一处,他人不见了踪影。郁礼跑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碳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留下一个小图案。
陈和弦还是折返了回来,正好和郁礼的步程完美错开。
一个刚刚走,一个正好回来。
他捡起那份手写的演讲稿,正要揣进兜里,却被上面多出来的笔迹吸引住。
他边走边看。
纸张的左下角被画上一个大拇指的图案,紧挨着一句话——很厉害哦同学。
清秀小巧的字体,和他张扬随性的句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陈和弦无意识地举起来看了又看,最后折好,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