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个拼到不要命、戏没拍完不肯走的陈一,忽然就像换了个人。吊威亚的戏能推就推。收了工更是人影都找不到,不再跟大家一起吃夜宵,她总说要回公寓休息,然后一头扎进那间不大不小的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冮亦白渐渐察觉出反常。
他太了解陈一了。这人是天生的工作狂,闲下来会慌,停下来会焦虑,以前哪怕只有半天空,都要琢磨动作、从不会这样安安静静待着不动。
这天傍晚,冮亦白实在忍不住,绕到陈一公寓楼下,敲开了门。
屋里没开灯,只留着阳台一盏昏黄的小灯。陈一就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望着窗外的车流发呆,眼神空落落的,连冮亦白叫她都半天没回过神。
江亦白问她:“你最近怎么回事?”
冮亦白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得轻:“以前让你休息你都不肯,现在倒好,班也不想上,戏也不想拍,整天躲在这儿发呆。”
陈一缓缓收回神,没什么情绪:“就……有点累。”
“累?”冮亦白挑眉,明显不信,“你以前连轴转半个月都没说过累。是不是存够钱了,突然想躺平变懒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懒就懒他愿意养着,只要陈一愿意。
陈一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有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不是懒,不是累,也不是有钱不想挣。
自己有不能说的秘密。
餐厅的暖光落在陈一身上,明明是热气腾腾的餐桌,她却显得格外冷清。面前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碗边,半天只夹起一两根青菜,小口小口地咽,吃得比鸟儿还少。
李倩雅看着她愈发清瘦的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整个人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心里猛地揪了一下,满是心疼。
中途买单时,陈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抢在李倩雅前面掏出手机,动作快得不容拒绝。从坐下到结束,她始终抢着付钱,固执得像个不肯让人操心的孩子。
李倩雅拦不住,只能看着她付完钱,又重新陷进椅子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走出餐厅,街道上的灯光模糊。李倩雅终于忍不住。
拉住陈一的手腕,声音软得带着担忧:“陈一,你到底怎么了?吃得这么少,人也瘦成这样,还总抢着付钱……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怕触碰到她不愿说的心事。
陈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缓缓抬起头,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倩雅……你能不能,抱抱我?”
没有解释,没有倾诉,只想要一个简单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拥抱。李倩雅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轻轻上前,伸手稳稳地抱住了她。
陈一低下头,将脸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个终于找到片刻依靠的孩子。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真实的温度,这一点点暖意,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李倩雅要结婚…………夜色里谁也没有抱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