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你膝盖还行吗?”赵瀚文问。
“行。”
“那你控球,拖时间,最后一攻你来打。”
温行之点点头。
暂停结束,他运球过半场,慢下来,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最后十秒,他启动。
变向,加速,急停——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跳起,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时间好像静止了。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起来,转了一圈,滚了进去。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高二(三)班赢了。
全场沸腾。赵瀚文冲过来抱住他,孙雅文在旁边又蹦又跳,连一向冷静的秦芷兰都鼓掌叫好。
温行之被队友们围在中间,笑着,喘着气。他穿过人群,看向场边。
沈寂还站在那里。
没有鼓掌,没有笑。就那样看着他,手里攥着那瓶从头到尾都没打开过的水。
温行之推开人群,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寂哥,我赢了。”他笑着说,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膝盖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渗透了。
沈寂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是个傻子。”沈寂说。
然后他把水递过去,转身走了。
温行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去十几步,沈寂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不去处理伤口?”他的声音隔着人群传过来,冷冷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温行之笑了,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那天晚自习,温行之趴在桌上做卷子,膝盖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一张纸条从后面传过来。
他展开,上面写着:“还疼吗?”
是沈寂的字。
温行之在纸条背面写:“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传回去。
过了一会儿,纸条又传过来:“痒就是在长肉。别挠。”
温行之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好久——“别挠”后面本来应该是个句号,但沈寂画了个逗号,然后又写了两个字。
“忍着。”
温行之笑了,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寂。
沈寂低着头做题,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温行之看见,他的笔在纸上停了好久,一个字都没写。
温行之转回去,继续做题。
膝盖还在疼,但心里很暖。
下晚自习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寂哥,你今天怎么会在球场?”
“说了路过。”
“那你路过的时候怎么带着纸巾和绷带?”
沈寂没说话。
“你是不是专门来看我打球的?”
“不是。”
“那你带绷带干嘛?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
“温行之。”沈寂停下来,看着他,“你问题太多了。”
温行之闭上嘴,但嘴角翘得老高。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你球打得不错。”沈寂忽然说。
温行之愣了一下。
“最后那个投篮,很好。”沈寂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温行之知道,从沈寂嘴里说出“很好”,就是真的很好。
“真的吗?”他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你下次还来看吗?”
“不看。”
“为什么?”
“太吵了。”
“那我下次打比赛的时候,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坐?”
沈寂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随便你。”他说。
温行之笑了,加快脚步跟上他。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靠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