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学校搞了一次班级篮球赛。
赵瀚文兴奋得像打了鸡血,在班里连吼了三天,终于凑齐了首发阵容:他打中锋,孙雅文打大前锋,温行之打控卫,还有两个平时打球不错的男生打分卫和小前锋。
“沈寂呢?让沈寂也上啊!”赵瀚文拿着报名表说。
温行之回头看了一眼沈寂:“他不上。”
“为什么?”
“他不会打篮球。”
“你不是教过他吗?”
“教过一次,他说不想打了。”
赵瀚文挠挠头,没再勉强。
比赛那天中午,温行之换好球衣走出更衣室,在走廊上碰见了沈寂。
沈寂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寂哥,你来给我加油吗?”温行之笑着问。
“路过。”
“路过?你的教室在另一头。”
沈寂没说话,把水递给他。
“谢谢寂哥。”温行之接过来,发现瓶盖已经拧松了——沈寂每次给他水都会先拧松瓶盖,从来不说,但每次都是这样。
“好好打。”沈寂说。
“你看着,我今天肯定拿二十分以上。”
“别吹牛。”
“等着瞧!”
比赛开始了。
高二(三)班的对手是高二(五)班,实力一般。温行之控球过半场,一个变向过人杀进内线,跳投得分。
“好球!”赵瀚文跑过来跟他击掌。
温行之回头看了一眼场边——沈寂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正看着他。
温行之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回防。
第一节打完,温行之拿了8分,3次助攻。他打得很顺,手感也好,三分球两投两中。
第二节刚开场,意外发生了。
温行之突破上篮,对方中锋补防过来,一个不太干净的动作把他从空中拉了下来。
温行之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膝先着地,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立刻渗出来。
“行之!”赵瀚文冲过来。
“没事没事。”温行之咬着牙站起来,膝盖疼得发麻,低头一看,裤腿上洇出一片红色。
裁判吹了对方一个违体犯规。刘永昌在场边喊:“换人!下来处理一下伤口!”
温行之摆摆手:“不用换,我能打。”
他看了一眼场边。
沈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最前面,眉头皱得很紧,手里攥着那瓶水,指节都发白了。
温行之冲他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沈寂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温行之罚完两球,继续打。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流下来,跑动的时候一扯一扯地疼,但他咬着牙没下场。
第二节结束,他们班领先12分。
温行之走下场,一瘸一拐的。沈寂走过来,二话没说,拉着他坐到台阶上。
“我看看。”
“真没事,就蹭破点皮——”
沈寂没理他,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
膝盖上一片血肉模糊,混着泥土和汗水,看着挺吓人。沈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叫没事?”
“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不疼——”
沈寂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温行之闭上嘴,不说话了。
沈寂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伤口周围的泥土和血。动作很轻,但温行之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忍着点。”沈寂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你不是路过吗?”温行之忽然问。
沈寂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还带着纸巾?”
“……闭嘴。”
温行之忍着笑,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沈寂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很凉,碰到伤口的时候会微微发抖。
“寂哥,你手在抖。”
“没有。”
“有的。”
“你再说一句我就走了。”
温行之立刻闭嘴了。
下半场,温行之还是上了。
膝盖上缠着沈寂用绷带简易包扎的伤口,跑起来有点别扭,但他不想下场。这是他第一次代表班级打正式比赛,他想打完整场。
沈寂站在场边,没有走。
温行之每次回头,都能看见他。
最后三分钟,比分胶着。对方追到了只差两分,赵瀚文叫了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