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之后,日子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
没有大考的压力,没有比赛的紧迫,每天就是上课、下课、吃饭、做题,周而复始。但温行之觉得,这种慢悠悠的日子,反而比以前更让人开心。
因为每天都能看见沈寂。
早上到教室,沈寂已经坐在最后一排看书了。中午去食堂,沈寂端着餐盘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晚自习结束后,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在路口分开。
一天又一天,像流水一样平静。
但温行之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五月底的一个中午,温行之在食堂打了饭,端着餐盘找位置。
“行之!这边!”赵瀚文在角落里招手。
温行之走过去,发现沈寂也在——他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面,正在看书。
“寂哥,你怎么又吃面?”温行之坐下来,“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你怎么不去打?”
“去晚了,没了。”
“你早点去啊,每次都拖到最后一刻。”
“人多。”
温行之叹了口气,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大半到沈寂碗里。
“你干嘛?”沈寂抬头。
“给你吃。我最近在减肥。”
“你一米七八,一百三十斤,减什么肥?”
“保持身材嘛。”温行之说得理直气壮。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面。
赵瀚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后埋头扒饭,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赵瀚文走在前面,温行之和沈寂并排走在后面。
“寂哥,你周末干嘛?”
“看书。”
“又是看书?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
“那我来找你吧,我们一起看。”
沈寂看了他一眼:“你来我家看书?你家不能看?”
“我家太吵了,我妈老叫我吃水果,我爸老找我聊天,看不进去。”
沈寂沉默了一下:“随便你。”
温行之笑了,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周六上午,温行之骑着自行车到了沈寂家。
沈寂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怎么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不早了,都九点了。”温行之挤进门,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早餐,豆浆和油条,趁热吃。”
沈寂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温行之被风吹红的鼻尖。
“你骑车来的?”
“对啊,二十分钟。”
“不是说好了我去接你吗?”
“不用那么麻烦,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沈寂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碗,把豆浆倒出来。
两个人坐在折叠桌旁边吃早餐。沈寂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慢。温行之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打量他的房间。
“寂哥,你书架上的书你都看过吗?”
“大部分。”
“这本呢?”温行之站起来,抽出一本厚厚的《刑法学》。
“看了两遍。”
“两遍?!”温行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和标注,“你也太变态了吧。”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行之把那本书放回去,又抽出一本《民法通则》,翻了翻,也有笔记。
“这些书你都买的?”
“图书馆借的。买不起。”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温行之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只是点点头:“图书馆好多法律书都在老馆,你去过吗?”
“去过。三楼东边那个房间。”
“你怎么知道?”
“我找过。”
温行之笑了:“那下次我们一起去,我还没去过老馆呢。”
“好。”
吃完早餐,两个人坐在桌边做题。
温行之做数学卷子,沈寂看《刑事诉讼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翻书的窸窣声。
温行之做到一半,被一道解析几何卡住了。他算了半天,草稿纸写了一整页,还是没算出来。
“寂哥,这道题怎么做?”他把卷子递过去。
沈寂接过来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这里用参数方程,设点坐标的时候把斜率表示出来。”
温行之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他闻到沈寂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豆浆的甜味。
“懂了?”沈寂问。
“懂了。”
“那你做一遍。”
温行之拿回卷子,按照沈寂说的方法重新算了一遍。这次算得很顺,最后得出答案的时候,他高兴地举起来给沈寂看。
“对了没?”
沈寂看了一眼:“对了。”
“耶!”温行之握了一下拳头,笑得像个小学生。
沈寂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