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超过我是迟早的事。”他说,“你理综比我强,英语比我强,只有语文和政治比我弱一点。这两门提分比理综快,你超过我只是时间问题。”
温行之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沈寂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你早就知道我会超过你?”
“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就知道。”
“那你——”
“温行之。”沈寂打断他,“你是不是来炫耀的?是的话你可以走了。”
温行之摇头,在他前面坐下来。
“我不是来炫耀的。我是来告诉你——我请你吃饭。”
沈寂看着他。
“说好了的,谁没考过谁请客。你没考过我,所以我请你。”温行之笑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
“火锅?烤肉?日料?川菜?”
“你决定。”
“那就火锅!周六晚上!我知道有家店特别好吃!”
沈寂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好。”
周六晚上,温行之带沈寂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火锅店。
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你吃辣吗?”温行之问。
“还行。”
“那我点鸳鸯锅,我吃辣,你吃不辣的。”
“不用,我吃辣。”
“你确定?别逞强啊。”
沈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上来之后,温行之才发现沈寂是真的能吃辣——比他还能吃。红油锅里捞出来的东西直接往嘴里送,面不改色。
“你不辣吗?”温行之被辣得嘴唇都红了,灌了一大口冰水。
“还行。”
“你这是什么体质?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能吃辣的人。”
“像什么?”
“像吃清淡的。”温行之涮了一片肉,在辣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又被辣得直吸气。
沈寂看着他被辣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夹了一片肉,在不辣的锅里涮了涮,放到温行之碗里。
“吃这个。”
温行之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寂哥。”
两个人吃到一半,温行之忽然放下筷子。
“寂哥,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那天说,从我转学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我会超过你,是什么意思?”
沈寂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字面意思。”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了解我。”
沈寂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第一天来,做了数学题,翻译了英语句子,说了自然法学派的观点。”沈寂的语气很平静,“能做到这三件事的人,不可能不考第一。”
温行之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寂记得那么清楚。
“你那天不是不理我吗?”
“不理你不代表没注意你。”
温行之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他说。
“习惯不理人?”
“习惯一个人。”
温行之看着他,忽然觉得火锅的热气有点熏眼睛。
“那你现在呢?”他问,“还习惯一个人吗?”
沈寂没有回答。
他夹了一片肉放进锅里,等它熟了,捞起来放进温行之碗里。
“吃吧,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温行之看着碗里的肉,没有追问。
他夹起来吃了。
很辣,但很暖。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寂哥,你今天开心吗?”温行之问。
“还行。”
“那你下次考过我了,换你请我。”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考过你?”
“当然能。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沈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声音很轻。
温行之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温行之没追问,但他笑了。
他走快两步,跟沈寂并排。
“寂哥。”
“嗯。”
“以后每次考试,不管谁考得好,都一起吃饭好不好?”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好。”
温行之笑了,在路灯下,在夜风里,笑得像个得了满分的孩子。
他不知道这份开心能持续多久。
他只知道,现在的每一秒,他都想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