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看我妈。”
温行之笑了:“谢什么,阿姨人这么好,我还想多来呢。”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寂哥,你妈说你小时候的事,还挺好玩的。”
沈寂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不爱说话,幼儿园老师以为你是哑巴,专门找你妈谈话。”温行之笑得前仰后合,“哑巴!哈哈哈哈——”
沈寂的脸黑了。
“温行之。”
“嗯?”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不说了不说了——”温行之笑着跑远了,边跑边回头,“周一见!哑巴——”
“温行之!”
温行之已经跑出了医院大门,笑声还飘在走廊里。
沈寂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但很真。
四月中旬,沈芸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周六,温行之主动请缨去帮忙搬东西。
“你怎么又来了?”沈寂打开门,看见温行之站在门口,穿着件白T恤,精神抖擞。
“来帮忙啊!阿姨出院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
“那也得有人拎啊。”温行之挤进门,看见沈芸坐在床上收拾东西,“阿姨!恭喜出院!”
沈芸笑了:“行之来了?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温行之接过沈寂手里的袋子,“阿姨您坐这儿歇着,我来收拾。”
沈芸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笑着对沈寂说:“你这同学,真是个热心肠。”
沈寂没说话,但看着温行之的眼神,比平时暖了很多。
三个人走出医院,阳光很好,路边的树都绿了。
“阿姨,您回家好好养着,我以后常来看您!”温行之说。
“好,好。”沈芸笑着点头,“沈寂,你送送行之。”
“不用送,我骑车来的——”
“送他到路口。”沈芸的语气不容置疑。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温行之推着自行车,沈寂走在旁边。
“你妈恢复得挺好的。”温行之说。
“嗯。”
“脸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嗯。”
“你也能松口气了。”
沈寂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寂哥。”
“嗯。”
“你之前一个人扛着,是不是特别累?”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
“还好。”
温行之没追问。他知道沈寂说“还好”就是“很累”的意思,但沈寂不想说,他就不问了。
“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温行之说,“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你不用一个人。”
沈寂停下脚步。
温行之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沈寂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
“知道了。”最后他说。
温行之笑了:“那我走了,周一见。”
他骑上自行车,蹬了两步,又停下来。
“寂哥!”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沈寂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没有。”
“骗人,你明明——”
“温行之。”
“嗯?”
“你该走了。”
温行之撇撇嘴,蹬着自行车走了。
骑出去十几米,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寂还站在路口,看着他。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表情还是淡淡的。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直到温行之拐过街角,他还站在那里。
温行之骑在回家的路上,嘴角翘得老高。
他想起沈芸说的话:“沈寂这孩子,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让他愿意带回家的。”
他想起沈寂削苹果的样子,安安静静的,手指很好看。
他想起沈寂站在路口看着他的样子,风吹起他的头发,他抬手拨了一下。
温行之忽然捏了一下刹车,停在路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跑步,不是因为骑车。
是因为沈寂。
他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完了。”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