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妈妈的手术定在周三。
温行之从周一就开始念叨:“你妈手术那天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请假去?”
“不用。”
“那你中午吃什么?医院食堂不好吃吧?”
“我又不是去吃饭的。”
“那也得吃饭啊。”温行之皱着眉头,一副比当事人还紧张的样子。
沈寂看着他,没说话。
周二放学后,温行之没跟赵瀚文他们去打球,而是跟着沈寂去了医院。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寂的妈妈。
沈寂的妈妈叫沈芸,三十多岁,瘦瘦小小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色有点黄,但笑起来很温柔。
“妈,这是我同学,温行之。”沈寂站在病床边,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比平时软了一点。
“阿姨好!”温行之笑着打招呼,把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自己挑的,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各种都买了点。”
沈芸笑了:“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沈寂在学校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沈寂帮我才多呢!他成绩特别好,每次都教我做题。”
“是吗?”沈芸看了一眼沈寂,眼里带着笑意,“他从小就闷,不爱说话,我还担心他在学校交不到朋友呢。”
“阿姨您放心,他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温行之说瞎话不打草稿。
沈寂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沈芸拉着温行之聊了好一会儿,问他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成绩怎么样、以后想考什么大学。温行之一一回答,嘴甜得像抹了蜜,把沈芸逗得笑了好几回。
沈寂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温行之跟他妈聊天的样子,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沈芸拉着温行之的手说:“行之啊,以后常来玩。沈寂这孩子不爱说话,你多担待。”
“阿姨您放心,我脸皮厚,他不说话我就自己说,不尴尬。”
沈芸又笑了。
沈寂送温行之到医院门口。
“你妈人真好。”温行之说。
沈寂没说话。
“你长得像你妈。”
沈寂看了他一眼。
“真的,眼睛特别像。”温行之认真地说,“笑起来的时候也像。”
“……我妈笑的时候多,我笑的时候少。”
“所以你以后得多笑笑。”温行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明天手术,你早点休息。”
“嗯。”
温行之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寂哥。”
“嗯?”
“别太担心。胆囊手术是小手术,我奶奶做过,几天就出院了。”
沈寂看着他,点了点头。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温行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一直盯着手机,等沈寂的消息。
四点的时候,手机震了。
“做完了,医生说很顺利。”
温行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在课堂上笑出声。
“太好了!阿姨现在怎么样?”
“还在麻药没醒。醒了给你说。”
“好!你跟阿姨说,周末我去看她!”
“嗯。”
温行之把手机扣在胸口,靠 in椅背上,笑得像个傻子。
周末,温行之去医院看沈芸。
沈芸术后恢复得不错,脸色比上周好了很多,已经能坐起来吃东西了。
“行之来了!”沈芸看见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沈寂,给行之倒水。”
沈寂站起来,拿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温行之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直接就能喝的那种。
他看了沈寂一眼,沈寂已经坐回去削苹果了。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温行之坐在床边。
“好多了,就是躺着有点闷。”
“那我陪您聊天!”
沈芸笑了:“好啊,你跟阿姨说说,沈寂在学校到底怎么样?他每次都说‘还行’,我问什么都‘还行’。”
温行之瞥了一眼沈寂。沈寂低着头削苹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听。
“阿姨,沈寂在学校可厉害了。年级第一,每次考试都比第二名高二三十分。辩论赛最佳辩手,全校闻名。好多人都怕他,因为他太冷了嘛,但其实他人特别好——”
“哪里好?”沈芸饶有兴趣地问。
温行之想了想:“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他不会主动帮人,但你开口了他不会拒绝。他不怎么笑,但他笑起来特别好看——”
“温行之。”沈寂忽然开口。
“嗯?”
“你话太多了。”
沈芸笑了:“让他说嘛,我爱听。”
沈寂低下头继续削苹果,耳朵尖红了一点。
温行之忍着笑,继续跟沈芸聊天。他讲了辩论赛赢了一班的事,讲了秋游去枫叶山的事,讲了期末考试他差沈寂一分的事。
沈芸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看沈寂一眼,眼里满是温柔。
“行之,你跟沈寂关系真好。”沈芸忽然说。
温行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寂,笑着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沈芸让沈寂送他到门口。
“你妈好像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精神多了。”温行之说。
“嗯,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温行之背起书包,“那我走了,周一学校见。”
“温行之。”沈寂叫住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