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封凌乱,衣襟半敞,素净的小脸微仰,卷翘的睫毛颤颤,什么端庄的皇后、威严的将军,此刻分明是魅惑的妖精,摆出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要来吸陆子午的魂。
阮乐出招,陆子午根本没有不接的道理。
她低头衔住阮乐的唇,搜刮她方才饮去的酒水,卷着她蓄意勾人的软舌耐着性子慢慢尝,一遍又一遍,直至它败下阵去,失了气力可怜兮兮地躲闪。后背被轻轻抓挠,是阮乐一贯求饶的方式,陆子午却仍不肯轻易放过,掐着人腰身往怀里按,肆意地翻搅,吮走每一滴酒液,不知餍足地纠缠。
“嘶!”陆子午被咬了。
阮乐捂住红肿的唇瓣喘息不止,咂摸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大胆,皇后竟敢咬破朕的舌头,该当何罪呀?”脖子被刺可以不用管,舌尖被咬了那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陆子午笑得狡黠,阮乐白她一眼,似嗔似怨:“谁叫你不肯罢休,舌头都要叫你吞了,知不知害臊啊陛下。”
“我不知,和自家娘子亲热何必害臊,是不是呀娘子?”
她不害臊,阮乐听她叫“娘子”却臊得慌。从前她这般叫时,阮乐都正当意乱情迷,哪顾得了旁的什么,她胡乱称呼便由着她去。谁知一眨眼,现下是真真正正做不得假的娘子了。
她不回话,陆子午也不逼她,伸手扶好她歪斜的发髻,上头各色的珍宝首饰早已卸下,大约也是为了方便刺杀,只余一根十分朴素的木簪。
发髻实在松散,却也没有重新梳好的必要,她索性抽出木簪,乌发倾泻而下。
“怎么不用这木簪对付我?”她熟练地拧开簪上的关窍,露出内里精铁制的尖刺。有这东西在,何苦用镶了一堆珠玉华而不实的凤簪。
“用你亲手制成的礼物了结你,那可真是善始善终啊。”阮乐避而不答,反又添了句大逆不道的话。
陆子午笑了一下,细心将木簪复原,置于床头。
阮乐起身将复杂的喜服悉数剥下,只着一件大红的里衣,满不在乎地赤足踏在贵重的衣袍上。
“我累了,要沐浴,你呢?”
她问得随意,好似陆子午不洗她便要自顾自地去,浑不把什么伺候皇上沐浴、好好侍寝一类的职责放在心上。
陆子午站起身,效仿她将外袍脱在地上,上前将人抱起。
“当然要了,洞房花烛夜,娘子相邀,怎能说不。”陆子午应得爽快,阮乐反倒有些无措。
“阮阮,我不管你因着什么来勾我,只要是你,我便愿意上你的当。”陆子午认真地看着她,“可今夜是独属你我的良宵,我不愿你心里装着其它的事情来同我欢好。你想要什么,只管现下提出来,好么?”
原本陆子午是没打算动她的,只要情意在,哪天不能洞房花烛,何必拘泥一时。她不大想在心结尚未解开的当下同人共赴巫山,可架不住,有人偏要。
小心思被直白了当地戳穿,阮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她们一道没入宽大的浴池,赤诚相对,指尖开始肆意游走,她才急忙道:“可否,可否让我去狱中见见她们?阿陆……”
“此时不可。”陆子午轻轻按住她的唇,示意她别着急反驳,“你去见她们,即便不言不语,也会展露你的状态,这对审讯极为不利。我已下令不许严刑逼供,断不能再给刑部增大难度了,想来你也不会希望,此案一拖再拖吧。”
阮乐想辩称她可以演戏,可她去见家人,一者安自己的心,二者安她们的心,演好了演砸了不都是本末倒置。
“好啦,别皱眉。”
陆子午将浴池边的里衣捡起,随意将两人一裹,朝着房梁喊:“十一。”
“臣在。”横梁上快速翻滚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眨眼的工夫,一身劲装的人垂着脑袋跪在浴池边上。
以两人的身手,对这房中的暗卫所在自是了如指掌。只是她们训练有素,不该看的不会看,不该听的只当自己耳聋,还都是女儿身,走过这么多个小世界的陆子午早都习惯了。
土生土长的阮乐原本亦是习惯的,可当暗卫本人现身眼前,她又难免有些脸热。
“去天牢护着阮家人,小九也在那,提前联系好,莫惊了自己人。”
“是。”
十一从窗户钻了出去,一开一合,只留下一声轻如叹息的“吱呀”,仿若无声。
“十一的轻功又变好了。”阮乐放心不少,终于有余力关注旁的事,看着窗户感慨道。
“可小阮将军的功夫好像变差了,嗯?”陆子午用指尖点点她的左肩、左腰和右膝,“箭伤、刀伤、擦伤,后背还有一处,比出京前应承我的毫发无损整整多出了四处吧。”
阮乐打小在西南军营里摸爬滚打,真真切切上过战场浴过血踩过尸山,浑身上下什么样的伤疤没有,大大小小数也数不尽,真亏陆子午记得这般清楚。
她刚想开口,忽地又想起什么,脸上多了几分羞红,低声道:“还是叫她们去外边吧,房梁上,还有里间屏风后。”
“是小二和小七,你认识的,你叫便可。”陆子午正忙着用巾帕帮阮乐擦身。
我叫?我一个方才刺杀你的人叫你的贴身暗卫出去?
阮乐咬着唇犹豫不决,见陆子午始终笑盈盈地专注于给她洗澡,才下定决心扬声道:“小二、小七,麻烦你们到屋外候着吧?”
两扇窗户接连响动,很快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