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陆瑾捏了捏眉心。看着陆原坐在茶几前写作业的身影,他忽然有种自己已经离异带娃的恍惚感,而心上人正貌美如花、豆蔻年华。他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又响了。是蓝榆。
这周六晚上还真是热闹。蓝榆也打算明约他出来玩,陆瑾拒绝得干脆:“不太行,明天打算搬家了。你那边有空不?我这缺人手。”
对象是用来心疼的,兄弟是用来干活的。陆瑾不厚道地想。
蓝榆显然没料到这一层,爽快地应下了。
次日上午,陆瑾和中介签好合同,拿到了七楼的钥匙。
新房子很空,连张床板都没有。不过,这倒也方便打扫屋子。
兄妹俩回李诚屋里拿了扫帚拖把,开始清扫。拖完地,两人先回去吃午饭,回来时水渍已经干了。
稍作休息,门外有人敲门。陆瑾起身开门,是蓝榆。
他暴漏在外的皮肤又黑了一个色号,肩膀似乎比之前更宽了。陆瑾侧身让他进来,蓝榆手里拎着几管礼炮和一张贺卡,笑嘻嘻地递给他:“瑾,送你的搬家小礼物。”
打开红色的卡纸,里面端正地写了一句话。
祝贺乔迁!暖居如意,诸事顺遂。
陆瑾心里一暖,接过礼炮筒:“你也太客气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闷。
陆原听到动静,从阳台外探出头来:“哥?”
陆瑾回头介绍:“我妹妹,陆原。说起来你还看过她照片。”
蓝榆抓抓头发,努力回忆:“有点印象……所以你搬家,是因为之后要和妹妹住?你家什么情况?”
陆瑾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很含糊:“可以理解为自立门户、自食其力吧。”
蓝榆一脸震撼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歇了会儿,三人开始搬行李。兄妹俩东西都少,一趟就搬完了。剩下的时间,都在七楼新房里拆快递、组装家具。陆瑾买的都是折叠或可拆卸的款式,想着以后再搬家还能带走重复用。
好不容易安装好桌椅床铺,只剩最后一个衣柜。陆瑾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起身给他们各拿了瓶水。天色渐晚,陆瑾看了眼时间:“蓝榆,你再不回去就要被记迟到了。衣柜我来装就行,先送你回学校吧。”
蓝榆丢下六角扳手,起身抻了个懒腰:“不用,我认识路。”他转眼看向那袋还没拆的礼炮,嘿嘿一笑,“我还没玩过新出的礼炮筒呢。小瑾,快,我拆了玩玩再走。”
陆瑾无语。敢情这家伙是买给自己玩的。
三人站在玄关,门内侧贴着一个金灿灿的“福”字。各拿一个炮筒。
“三、二、一——”
噗通一声闷响,缤纷的彩花纷纷扬扬落下。蓝榆欢呼起来。
陆原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这个好好玩!”
陆瑾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蓝榆竖起大拇指:“有品位!不愧是陆瑾的妹妹。”
两个活宝把剩下的炮筒也玩完了。陆瑾让妹妹去收拾行李,等会儿送完蓝榆,再送她去学校。
不顾蓝榆反对,陆瑾还是坚持把他送到道路口。穿过那些复制粘贴般犹如迷宫的楼层,在小区门外,陆瑾看着蓝榆挥挥手,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陆瑾又回去带着陆原走了一遍从泉城去罗云小学的路线,生怕这小孩迷路,最后把她送到校门口。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自己不足五十的余额,努力笑了下:“钱还够吧?想买什么就买,不用太节省,有需要和我说。”
陆原转身抱住他,轻轻“嗯”了一声。
陆瑾由着她抱着,看着校门的白炽灯下盘旋的飞虫,暗处的墙隐在半人高的荒草里,爬满青苔和藤蔓。算起来五六年没回来了,这学校还是老样子。
抱了很久很久,女孩才松开手。陆瑾的外套下摆湿了一小片。他喉结动了动,有些发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备用机,塞进陆原书包的夹层里,声音放得很轻:“手机收好,别让人发现。有急事或者放假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陆原点点头:“哥哥再见。”
看着她走进学校,陆瑾才转身去搭回程公交。晚上又起了雾,有些冷。
刷完乘车码,看了眼余额,他觉得心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