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最近教你新东西了?"李诚拍了拍裤管上的灰,随口问道。
陆瑾闷闷地"嗯"了一声:"他不怎么教,都是直接扔本书让我自己看。"
李诚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嘿嘿笑起来:"是不是沐礼写的那本?我当年也啃过,里面的代码你都跑通了?"
巷子太窄,两人不得不贴着墙走。陆瑾把李诚往内侧又拽了拽:"大部分吧,有些实在搞不懂的去问钟叔,他让我直接跳过。"他顿了顿,"应该算跑完了。"
李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进度够快的啊。我当初学这本磨了半年多,你三个月就搞定了?"
"可能吧。"陆瑾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也挺意外的,当时只是试着求他教我,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李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陆瑾:"钟叔不是随便收徒弟的人。"他的语气格外地认真,“其实,钟叔他很看重你,他之前经常在我们面前夸你学东西很快。”
陆瑾有些意外,定定看着李诚,“是嘛?我其实一直担心他会不会不喜欢我,因为他从来不直接教我东西,都是让我自己学。”
李诚,沉吟着“嗯”了半晌,“我觉得这是他们的教学方式吧,我师父带我也是这样的。”
陆瑾点点头。
"都这样。"李诚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烟头,"我师父带我的时候,三年没给过一句好话。"他耸耸肩,"他们那代人可能觉得,不说你就是在夸你。"
陆瑾心道,钟叔倒是从未对他说过任何一句重话。
转眼已经走到了大路口,李诚冲陆瑾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就回自己的小出租屋去了。
另一头,陆瑾也往学校走去。今晚没有门禁,还能刷着学生卡进去。回到宿舍,发现陈浩还没回来,另外两个舍友,各自趴在床上玩手机,时不时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
走去阳台,中午的那件衣服,还在面盆里泡着,生活总是一地鸡毛,不会因为不去理睬他,而自动归整。陆瑾又洗了次澡,将这套沾了些许草屑的衣服一起丢进盆里,洗刷刷了。这回,虽是夜深了,倒也清静,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傻逼再冲过来说三道四,只有月亮透过铁栏杆,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画出一道道银色的格子。
晚上,因着脑后鼓着个大包,陆瑾只得趴在床上,脸朝下。伴着刷视频的声音,就这么沉沉睡去。
周六的清晨没有刺耳的起床铃,但生物钟还是准时把陆瑾拽出了被窝。他眯着眼刷牙时,另外两个室友正像打仗似的往包里塞脏衣服。
众人都往校门走去,依次在门卫处登机离校。门卫处的保安,举着个大喇叭,不断循环播放,“请同学们有序排队,登记离校。请同学们有序排队,登记离校。”保安略带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经过喇叭的全损音质放大后,显得颇为好玩。
校门口排起了很长的队伍,一直排到食堂。好不容易排到了陆瑾,他经过那个喇叭的时候,憋着笑,在离校登记表格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门口已经等候了许多家长,以及停满了车位的SUV,彰显着财气和尊贵。可惜,这些和陆瑾是无缘了,他走过天桥,去到学校对面的站台上,等公交车,因着排队的缘故,已经错过了最早八点的那班始发车。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和站台上逐渐升腾的热浪让他有些恍惚。四十分钟后,当那辆公交车终于晃进站时,陆瑾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今日公交免费乘坐。"
车上的电子音欢快地宣布。政府似乎为了鼓励出行还是经济的缘故,将地铁和公交都在周末免费了,陆瑾倒也不心疼那两块钱车费,但能坐白车,总觉得心情不错。
公交车载着他从老城区出发,经过老城墙,驶出鼓楼,逐渐远离繁华,向近郊驶去,停在了终点站南火车站。这里是城际巴士的枢纽。陆瑾再转了一班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个挺大的集镇,今天刚好是圩日,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陆瑾看到有人在卖麦芽糖,顺手买了一袋,集镇虽说不小,拢共也只有五六条街。陆瑾穿过熟悉的街道,走到家门口时,看到他母亲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剥豆子,旁边有个小女孩在咿咿呀呀的唱歌。
陆瑾将背包往竹榻上一扔,给小女孩的手里塞了一大袋麦芽糖,笑着说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