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教室的那一刻,陆瑾敏锐地察觉到两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他偏头看去,正好对上陈浩和赵明的视线。两人毫不避讳地瞪着他,眼神挑衅。陆瑾懒得理会,径直走回座位,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下午是两节历史和一节政治。这所学校的历史和政治老师通常要教整个年级,不像语数英老师只负责一个班。一个年级几百号人,因此他们大多记不住学生的名字和脸,上课基本照本宣科,偶尔穿插些重复的笑话,很少带个人立场,点人回答问题也比较随意轻松。盛夏的午后闷热难耐,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不少,但陆瑾却听得专注,他挺喜欢这些课。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陆瑾匆匆扒完晚饭,就往体育场赶去。
比赛已经开始,场上是5V5的足球对抗赛,场地两侧稀稀拉拉地站着一班和三班的学生,各自为自己的班级加油。陆瑾站在场边犹豫了一下——他很少看一班的球赛,没人邀请他,他也不爱凑热闹。仅有的几次观赛经历,都是被蓝榆硬拉着去看三班的比赛。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走向了三班的阵营。
几个三班的女生认出了他,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加油棒。陆瑾点点头,算是回应。
球场上,蓝榆格外耀眼。他是三班的中锋,带球过人、射门、配合,一气呵成,开局二十分钟,就为三班拿下一分。之后,比赛陷入僵局,双方你来我往,球权不断交替,却再无人破门。
陆瑾的目光扫过球场,陈浩竟然是一班的中锋。陆瑾微微一愣,移开视线。
场上的比赛颇为焦灼,场下的啦啦队则是聊得热火朝天。明天是每月仅有两天的月假,几个三班的女生正商量着去东街口新开的商场逛街。晚风微拂,天边的晚霞染上一层橘黄,陆瑾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才是青春吧?别人的校园生活,看起来真是快乐。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督导主任的身影,周围不少同学都掏出手机或平板刷了起来。陆瑾也摸出自己的小米6,背过身,随手点开几个视频。
还没刷几分钟,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陆瑾猛地转头,只觉一阵劲风袭来——
"砰!"
眼前一黑,他直直倒了下去。
耳边炸开嘈杂的声音:女生的尖叫、裁判的哨声、校医的呼喊,似乎还有蓝榆的声音。好乱,陆瑾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同学,同学,你还好吗?"
陆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后传来隐隐阵痛,视线里是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白大褂上别着"泉城三中校医院"的胸牌。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轻声问,冰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那触感柔软得让陆瑾一时恍惚,他咽了咽唾沫,勉强拉回思绪:"没……没事,没有不舒服。"
他试着起身,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医护人员。他们之前就守在体育场内,校方原本是担心球员受伤,没想到先倒下的却是个观众。
然而,刚撑起上半身,一阵眩晕猛然袭来,陆瑾又跌了回去。女校医连忙扶住他:"别急着动,你刚才被足球砸中了后脑,你先敷冰袋,躺着休息,不要剧烈运动,等会儿车来了我们送你去医院。"
"医院?"陆瑾的思维有些迟缓,"不……不用,我歇会儿就好。"
就在这时,球场上又是一阵骚动。
陆瑾勉强转头看去,只见蓝榆一脚铲倒了陈浩,陈浩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一班的其他球员立刻围了上去。
"陆瑾,"身旁的三班女生捂住嘴,小声说,"刚刚……就是那个人故意朝你踢的球。"
陆瑾的大脑一片空白。
——陈浩?故意的?
女校医迅速指挥,带人冲过去看陈浩的情况。
很快,陈浩被担架抬上救护车。陆瑾只瞥见他一只手捂着脸,一条腿曲起,随后警笛声远去,人影消失。
救护车离开前,女校医再次询问陆瑾是否要一同去医院检查,被他婉拒:"我想看完比赛再去。"
见他坚持,她也不再勉强。有留给了陆瑾两个冰袋,便登上救护车离开了。
下半场,一班的球员士气低迷,还有几次试图铲倒蓝榆,却都被躲过。三班的体委将蓝榆换下,以防他再受伤。之后三班的球员一鼓作气,一名高瘦的男生再进一球,最终以2:0锁定胜局。终场哨响,体育场爆发出欢呼声。陆瑾也跟着鼓掌。人群中央,蓝榆站在三班的球员之间,冲陆瑾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等到他们比赛结束,天色已经渐深,场馆的灯光亮起。三班的队员还在轮流和奖杯拍照留念,人群已经渐渐散去。陆瑾终于挤上前去,给蓝榆道贺,“祝贺你啦,第一年就拿了冠军。”
蓝榆嘴角上扬,胜利的喜悦让这个年轻人的心飞得好高好高,“谢谢。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在炭牛那边。”炭牛是蓝榆的爸爸开的一家牛排店,店铺的位置很好,生意一直不错。
看着他这么高兴,陆瑾也不由开心了些,“我还有点头晕,先去医院看看。”
蓝榆想到他的伤,颇为遗憾,也只得和陆瑾告别,和队友先去庆祝了。
陆瑾去了离学校最近的医院,挂了个急诊,做了CT,医生说有轻微的脑震荡,嘱咐了三周内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饮酒云云,就让陆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