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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我父亲说,师父生前有诺,需以十年之功为我固本培元,此诺未竟,他身为弟子,当承续其志。
那一刻,我心中涌起的复杂情绪,至今难以厘清。
有巨大的、如获救命浮木般的庆幸;有深沉的对有翡先生的哀悼与愧疚。
更有一种模糊却尖锐的感知:一道以“承诺”和“责任”铸成的墙,已在我们之间落下。
他留了下来,以超越他年龄的沉稳接过了药箱。
逐衣的天赋极佳,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有翡先生更为精进。我的身体在他的调理下,一年好似一年,渐渐挣脱了先天之症的牢笼,得以像常人一样行走、思索,甚至参与家族事务。
在外人看来,这是主仆相得、善始善终的佳话。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道墙始终存在。
我们依旧亲近,默契十足,但某些更轻松、更肆意的东西,似乎永远留在了有翡先生还在的那个午后。
如今回想,有翡先生当年看我的那个复杂眼神,或许早已洞见了这一切。他为我续命,却也用他的诺言,为我与逐衣的命运,套上了一个温柔的枷锁。
逐衣继承了他的医术,也继承了这个枷锁。
而我,在重获健康的同时,是否也永远失去了那个名为逐衣的、纯粹的朋友?
这本日记,前半是懵懂的感知,后半是清醒的沉湎。
我写下这些,并非为了忏悔或开脱,只是试图在记忆的迷雾中,看清那由恩义、承诺与时光共同编织的,无从剪断的缘与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