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22了。”林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是念念吗?”沈云的声音从林远身后传来。
“哎!是我!”许念偏着身子,从林远的肩头看过去,沈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袖宽松连衣长裙,卷发随意挽着,从画室门口走出来。
“站在门口干嘛?快点儿进来。”沈云招呼道,“刚刚远远还念叨你什么时候来,我说算着日子也该来了,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我烤了蓝莓蛋糕,咱们可以一起吃。”许念把蛋糕很自然的递给林远,换好鞋子,走进屋里,把画夹挂在椅子上。
“念念,来给你看看我最近画的画。”沈云抓着许念的手,把她往画室带,还不忘回头嘱咐儿子:“你去把蛋糕切了,再泡壶茶来。”
“哦。”林远提着蛋糕,乖乖地走进厨房。
许念看着林远变成熟的背影,问沈云:“远远毕业了?”
“没,这次回来是实习,”沈云回答道,“在一家什么游戏公司的美术部。”
“那挺好的。”许念说。
“好什么呀,不务正业,”沈云撇撇嘴,又转眼看到更不误正业的许念,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你还准备在那个留学中介干到什么时候?”
“看画,看画。”许念嘿嘿笑着,赶紧转移话题,主动拉着沈云走进画室。
许念每次来看沈云,沈云都会念叨她,让她赶紧从栖梦辞职,好好将画画作为自己的事业。说得就好像她不想这么做一样,可问题是她的画根本卖不出去。如果靠画画生活,她估计早就饿死在北京街头了。
许念走到画架前,画布上画着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女人,她侧着脸,垂着眼,独自一人坐在水泥砌成的花坛边上,像是在独自沉思,又像是在听旁边人讲话,身后是深浅不一的绿植,偶有几株缀着点点红白相间的小花。
沈云的笔触细腻,色调柔和,整个画面营造出一种温柔、优雅的氛围。许念的呼吸也跟着不自觉地变轻了。
“这个女人有些像你。”许念说。
沈云微微一笑:“刚刚远远还说,有些像你。”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欣赏着画,阳光从窗子里斜斜地打了进来,暖洋洋地照在许念身上。房间里只剩下从厨房里传来烧水壶烧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云说:“走吧,去看看你的。”
珠玉在前,许念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把自己的画拿出来。
“要不,这次就算了吧?”许念说。
沈云不同意,向客厅走去:“你都带来了,怎么能算了。”
许念无奈,只能从椅背上拿下自己的画夹,走到沙发旁坐下。
这时林远也端着切好的蛋糕和泡好的茶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站在沈云身后,好奇地看着许念打开画夹。
沈云从许念手里接过画夹,仔细地看着,这一幅还是许念上次在公园给小黑猫一家画的,在那之后,除了几张速写,她再也没画过别的什么了。
沈云看了会儿,翻了翻画夹,看到就这一张可怜巴巴的画,还只是素描,沈云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就这一张?”
“最近工作忙。”许念嗫嚅道
沈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一瞬间变成了课堂上不苟言笑的沈教授。
“念念,你要想清楚什么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沈云合上画夹,握住许念的手说:“你可千万不要在大好时光里,把自己的时间浪费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呀。”
……
许念从沈云家出来,心情有些低落,她背着画夹,垂着头,在大学附近闲逛着。不知不觉走到她以前上学时,经常去的斜坡草坪。她顺着台阶拾级而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眯起眼睛,和煦的春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角,带着青草的香气。
许念爬到最高处,走进草坪里,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草坪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男人躺在草地上打盹儿,他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面,穿着白T,脸上盖着黑色的棒球帽。
许念脚步微微一顿,没想到竟然在这儿也能碰见他,北京城有这么小吗?
她轻手轻脚地向他走去,即使离着几十米,即使他用棒球帽盖着脸,许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作为一个专门学画画的人,她画过各式各样的人体,其中还有很多号称是完美身材的专业模特。只有这个人,是她见过最完美的,没有故意练得笨重的死肌肉,也不是细胳膊细腿儿的瘦麻秆。即使隔着衣服,她也能看出他的每一寸肌肉都长得恰到好处。
许念坐在离罗言几米远的地方,画夹扔在两人中间,翻出速写本,开始画他,手臂撑着头,绷起的紧实的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的胸肌,以及她看不到,但一定存在的腹肌。
如果有一天能给他画几幅裸体写生就好了。
罗言突然动了动,许念笔尖一顿,以为他要醒了,结果他只是翻个身,正面对着她,脸上的棒球帽也跟着掉下来。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他皱起眉头,浓密的眼睫颤抖着,慢慢睁开了眼睛,撞上许念漆黑的眸子。
许念冲他莞尔一笑,小梨涡倏然荡漾在唇边:“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