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她最大的风浪便是眼前这男人带来的。
他如今是天子,说一不二,生杀予夺,她自然懂得该放低姿态,柔顺讨好。
可进宫以来所受的屈辱,细碎又无孔不入,是她从前从未尝过的。
即便她用尽勇气去讨好迎合,也会在对方更加层出不穷的花样与羞辱中濒临崩溃。
他恨她始乱终弃,恨褚家跟红顶白,如今就要逼迫她与他暗通款曲,无媒苟合。
不得不承认,蛇打七寸,他报复的手段十分奏效。
她从明婚正配的太子妃,沦落到连个外室都不如的水性女子,要提心吊胆地掩饰好见不得人的关系,生怕露出一丝破绽,还要咽下所有屈辱与不堪。
褚韫宁咬着唇,目中水光盈然,出口声音也带了颤意:“若我不能百依百顺,侍奉得陛下尽兴,是不是也要被拖出去,杖杀?”
裴珩闻言转过身来,看她泪眼盈盈地别开脸,分明委屈着,却还轻扬着下巴,带着一点矜贵倔强。
那娇气劲儿和以往一模一样,让人怎么都瞧不够。
他垂眸看着她,低笑从喉中滚过,语调慵懒,意有所指道:“是要杖杀,不过却要换一根。”
“那贱婢勾引我,你分明看见了却转身就走,还跟我委屈上了?”
裴珩抬起手,有些粗鲁地拭去她眼角泪珠,动作不算温柔,语气也似在斥责,可语气中倒没多少责难的意味,反倒像是在哄。
他换了自称,姿态上的缓和退让也如此明显,即便令人战战兢兢的威慑力没褪去多少,也让褚韫宁的胆子大了许多。
即便气势上丝毫不敌,她此刻却不愿示弱,下巴一扬:“不走还要加入你们吗?陛下竟有让人旁观欢好的癖好。”
裴珩盯着她的眼,眸中不明意味渐深,他将人在墙壁与身体之间困得更密实,又自鼻腔轻哼出一声:“旁观有什么意思。”
戏,还是要自己演的才过瘾。
呼吸相缠,气息交融,原本束紧的绫裙也随之一松,褚韫宁被困墙体之间,丝毫动弹不得,泪光颤颤,欲落不落。
她惊惧交加,羞愤不已,这是在太后宫中,太后就在外殿,且随时都会被进来的宫人看见。
可裴珩却全然不以为意,仿佛更添几分兴致,作弄起来愈发无所顾忌,他手上动作慢条斯理,带着近乎残忍的耐心,足矣将她磋磨到崩溃。
褚韫宁咬着唇,眸光颤动,脸颊漫上海棠色,终是撑不住泄出一丝呜咽。
耳畔一声低沉的笑意,掺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如同瞧一出好戏一般。
他指背流连着细腻若瓷的触感,所到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再大声些,”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让母后也看看,她最中意的好儿媳,在朕怀里,是副什么模样。”
又轻哼道:“窈窈竟有让人旁观欢好的癖好。”
见他将她刺他的话原封不动地扔回来,褚韫宁羞怒却不敢言。
裴珩手指在她背后勾弄着细细的系带,略一俯身,俊颜便逼近那粉霞飞漫的瓷白面庞,他黑眸如渊,牢牢盯视,薄唇轻勾:“与我刚好,天生相配。”
褚韫宁心中的小鼓槌又擂起来了,急促又欢快,她胸脯起伏不定,连呼吸都不自禁放轻了。
转念又觉出他话中羞辱,谁有这等癖好?谁与他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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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后亲眼瞧见那狐媚惑上的宫女被拖走杖杀,这些日子因皇帝不着边际而被惹出的不快才淡去许多,只是眉眼间仍有些许不悦之色。
竹苓宽慰道:“陛下年轻气盛,又富有四海,行事难免会肆意一些。眼下亲自发落了,可见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太后放下茶盏,白瓷茶托搁到桌几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前朝劝他选秀他置若罔闻,哀家让人整理的贵女名册他看也不看。”她语气中颇为抱怨,说到这,又压低声音,语含斥意:“偏要去宫外弄个什么清倌,你看那贱婢的勾栏模样!”
弄到她眼皮子底下都还不老实,平日里更是可见一斑。
竹苓见她动了气,忙又劝道:“太后仁慈,已是给过她机会,偏她到了寿康宫还敢行那狐媚之事,如今也是罪有应得。”
太后面部线条绷着,几息后,才语气平缓开口:“好歹是侍奉过皇帝的,你派人去寻她的家人,多赏些银两便是。”
竹苓得了吩咐下去后,裴珩也换好了衣袍,太后见他不紧不慢地出来,不免蹙眉:“怎么换了这样许久?”
褚韫宁与他一同出来,却刻意遥遥地跟在他身后,闻言袖笼下交叠的手指紧紧相攥,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如何都迈不动一步。
裴珩倒是神态自若,随意撩袍坐下,散漫地向后一靠:“自然是被母后宫里的美人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