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何必同个奴才置气,衣裳湿了换了就好,起来吧。”他眸光懒懒地看着那小宫女,噙了似有若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用绢帕拭了拭手,整个人漫不经心的,似乎并不打算追究。
小宫女连连谢恩,抬起的一张脸苍白中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泪光点点,姿态娇怜可人。
褚韫宁不禁侧目看他。
以裴珩的脾性,下人做了错事,轻飘飘地放过大约是不可能的。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那奉茶的宫女虽非绝色,却生得杏眼桃腮,身段窈窕。
她脑中略一搜寻,似乎先前在寿康宫并未见过这样的面孔。
太后眉心紧拧,显然是极想发落了那宫女,却碍由皇帝的偏袒而不得为之。
德顺很快派人送来了干净的衣袍,裴珩起身,神色淡淡地瞥去一眼:“过来伺候。”
小宫女抬眸,当意识到陛下吩咐的是她时,眼中懵懂之色立刻被涌上的巨大惊喜所替代。
她低眉顺眼地跟上,脚步轻快,面上喜色难掩。
外头几人,心思各异。
褚韫宁接收到太后递来的眼色,默默跟了进去。
踏入内室,刚好便见那宫女双手环着裴珩的腰替他解腰带,动作要多慢有多慢。
褚韫宁心口蓦地一堵,她垂眸平复了下呼吸,转身就要走。
“让你走了吗?”一道凉薄至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僵着身子立在原地,并未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紧接着是一声娇媚婉转的轻叫,叫声未尽便陡然化作一声短促的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褚韫宁倏然回头,却见方才还一脸娇羞的宫婢此刻跌倒在地,满目惊恐地看向裴珩。
“贱婢欺君罔上,拖出去,杖杀。”
裴珩就着宫人端来的水洗了洗手,面色无波,语调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宫女被堵了嘴拖下去,满目绝望却发不出一丝声响,一如她的生死在这深宫之中掀不起丝毫波澜。
德顺略使个眼色,就有宫人将干净的衣袍捧到了褚韫宁跟前。
她只得上前。
打湿的衣袍褪下,午后的日光透过窗子洒在宽阔结实的背上,泛起蜜色光泽。
褚韫宁轻垂的眼睫微颤,转了身正要去拿干净的衣袍,腰间却骤然一紧。
腰从身后被一把扣住,极大的力道下,整个人都随之往墙边一贯,身后之人欺身而上。
她下意识撑住墙面,整个人已被牢牢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
隔着衣料,褚韫宁能感受到掌心热度源源不断袭来,头顶声音却淡漠森然:“你想和谁,绵延子嗣?”
粉润的下唇咬出齿痕,眉眼间也流露出些许委屈之色,她分明什么都没说,却要被他扣上这样的帽子。
褚韫宁本能地想要去挣脱,只稍稍动了一下,还没用什么力,箍着她的手臂便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几乎喘不过气。
眉眼间浮上一丝屈辱,声音也带着颤意:“陛下与那婢子未能尽兴,就要拿我寻开心吗?”
裴珩不轻不重地擒住她小巧的下颌,迫使她抬脸,眸光牢牢锁在她面上,声音低哑难辨:“若真有了子嗣,是该记在朕的玉牒上,还是,梁王的宗谱里?”
眸光深处翻涌着近乎诡谲的暗色。
褚韫宁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面上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说出的话,却疯狂得令人胆寒。
裴珩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见她惊骇失语,便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动作矜贵。
“你只需记着,”他并未回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带着一丝懒散随意,“安安分分,朕想见你的时候,好生侍奉。伺候得朕满意,旁的事,朕自会替你料理。”
说这话时,他眉梢轻挑,仿佛颇为受用,男性权威与自尊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以往裴珩虽贵为皇子,在褚韫宁面前却从未摆过皇子的架子,遑论这样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态。
让她好好伺候他,这话从前裴珩是决计不会,也不敢说。
只有他给她穿绣鞋,吃她剩下的糕点的份儿。
褚韫宁自幼母亲疼爱,父兄娇宠,经过的最大风浪便是未婚夫婿卷入谋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