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别胡说。”赵旼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描淡写。
宋晚背对着纱帐,她清晰地听见赵暄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停在她身后。
男子的呼吸仿佛近在耳畔,她心中一紧,当即思索起该如何抽身。
“还好我动作快。”赵暄笑道,“不然就要错过三哥的贵客了。”
他绕过宋晚,衣带带起一阵微风,连她鬓边的碎发都被轻轻拂动。
宋晚见他还未见到自己的正脸,立即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动作太急,脚下一绊,竟带翻了身后的红木圆凳。
“砰。”
圆凳倒地。
赵暄与赵旼同时看了过来。
宋晚忙蹲下身,仍背对赵暄,将圆凳扶起。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线,对赵旼道:
“肖公子,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好。”赵旼轻声应道。
“等等——”
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赵暄。
“宋晚?”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
宋晚听见他念出自己的名字,心口骤然一紧。
前世。
那两年的相处里,她曾无数次冲动,想摘下头上的鷩冠,恢复女子装扮。她日日期待着,若有一日,当他知道她是谁,他会唤她一声:宋晚。
而不是昉弟,或六王爷。
最后那夜。
清心殿内灯火昏沉,酒意缠绵。
她在他怀中辗转,几乎失了神志。她捧住他的脸,在他耳畔低声说:“陛下,唤我名字。”
他醉意迷离地一笑,声音低沉而温柔:
“藻藻。”
那一刻。
宋晚只觉整个人都空了。
丞相府千金楚兰藻,闺名藻藻。
赵暄曾不止一次赞过她——蕙质兰心,是京城最出众的名门闺秀。
原来他心里念着的,始终是另一个女人。
思绪抽回,宋晚扶着膝盖慢慢站起,理了理微乱的裙裾。
再抬头时,她的神情已经冷静下来。
她对赵暄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安。”
赵旼见她动作僵硬,走上前几步,扶住她的手臂,问“可有伤着?”
宋晚摇头,对他微微一笑。
赵旼见她站稳,这才松开手。
赵暄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快——赵旼扶她的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方才掌柜说有姑娘想见三哥。我想着君子当成人之美,便叫上昉弟先回避,免得打扰三哥的好姻缘。”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宋晚身上。
“若早知道来人是宋姑娘,我倒该留下来叙叙旧。”
宋晚听见“叙旧”二字,心里不由一冷。
叙旧?
她与他之间,若真要叙,恐怕是说不完的旧。
只是那些旧事,只有重生过的她自己一人知道。
“太子殿下也认得宋姑娘?”赵旼问道。
赵暄看着赵旼,得意道:“何止是认得,宋姑娘与我相识于微时,是本宫的青梅竹马。”
“原来如此。”赵旼淡淡道,“那倒省了介绍。”
他神色从容,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宋晚听见这话,却忍不住冷笑。
青梅竹马?
他倒是会说。
她看向赵暄,毫不客气地拆穿:“殿下言过其实了,我与你,不过幼时在宫中见过几面,不熟。”
周遭忽然安静了一瞬,赵暄看着她,那双向来带笑的眼睛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