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
他语气很轻,凝重的神色却将他的心思一展无余。他忽地上前一步,靠近宋晚的耳侧,只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低道:“你不知道,其实我们熟得很。”
宋晚被他这句极致暧昧的话震惊得僵住。
——你不知道,其实我们熟得很。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她错愕,笑容重新挂上赵暄的嘴角,他心想:熟与不熟,这可不是你宋晚说的算的。
“五弟,宋姑娘是我的客人。你惊到她了。”赵旼见宋晚神情惊异,也不知赵暄贴耳对她说了什么,只想帮她解围。
赵暄撤后一步,有意拉开了和宋晚的距离,对赵旼说:“三哥自小便不与我们兄弟几个一处玩耍,自然不知道这位宋姑娘,从前常来宫中。我倒好奇,三哥是怎么认得宋姑娘的?”
“偶然。”赵旼看向宋晚,简单回应。
赵暄正要再说什么。
忽然——
“轰——!”
一声巨响自楼上猛然炸开,仿佛整座悦君来酒楼都被震了一震。
桌上的茶盏骤然跳起,茶水泼溅而出,墙壁微微发颤,纱帐也被气浪猛地掀起。
赵暄反应极快,他一把按住桌案,稳住被震得几乎倾倒的茶壶。
宋晚只觉耳边一阵嗡鸣,紧接着,楼上传来木板噼噼啪啪碎裂的声音。
有人惊叫——
“走水了!”
“快跑啊!快逃命!”
酒店大堂里霎时一片混乱。酒客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往酒楼外涌,店里伙计们则是从后厨打来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去扑火。
“走水了!快!”
“救火!”
空气里很快弥漫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赵暄,赵旼和宋晚冲出雅间,三人脸色骤变。
“是楼上。”赵旼抬头,只见自己的贴身护卫,正满面烟灰地朝着楼下匆忙跑来,他身后已是簇簇火光。
看来起火点就在悦君来楼上,正是他包下整层的地方。
“有硫磺硝石的气味。”赵暄对这些火药爆炸的气味再熟悉不过,他长眉深锁,“三哥,看来,有人故意炸了你的下榻之所。”
宋晚心中一沉。
火药。
赵暄说的不错,在这个时候,绝不可能是意外。
“吴慎,方才有谁上了楼?”赵旼厉色问他的贴身侍卫。
名唤吴慎的侍卫一脸疑惑:“没、没人啊……今早起来我一直守着楼梯口……”
话音未落,楼上又传来一阵木梁断裂的巨响。
“轰——!”
火光从楼梯口的方向猛地窜出一截,烟尘滚滚而下。
“快走,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赵暄上前一步抓住了宋晚的手腕,力道极大,也不管她作何反应,径直将她拉出了酒楼之外。
宋晚也知形势危急,只跟在他身后,一道跑出了酒楼。
酒楼外不远处,人群聚集在一起,都指着酒楼上方的团团火焰,七嘴八舌地议论。
“妹妹!”
宋晚循声望去,见人群中,宋宁和赵昉并立一起,宋宁的脸上满是惊惧。
她一把拂开赵暄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朝宋宁走去。赵暄如何也放心不下宋晚,就跟在她三步开外的距离。
“妹妹,还好你没事!我见你许久不出来,实在担心坏了。”宋宁一把搂住宋晚。
一旁的赵昉见宋晚是同赵暄与赵旼一道出了酒楼,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晚妹,你与宁妹先回府上。”
这时候,孙承也已经靠近了赵暄,手就握在剑柄上,十分警惕,“主子,此处人杂,该赶紧撤离才是。”
“好。”赵暄先应了孙承,又对前面的宋晚与宋宁道,“两位姑娘,请随我一道。”
宋宁看了眼说话的男子,又看了看男子身后一脸严肃的佩剑护卫,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迟疑地望向宋晚。
“宋姑娘,此事很不寻常。”赵旼赞同赵暄的意见,他压低声音道:“敌人来意不明,宋姑娘与我几次接触,或许也被盯上,该小心。”
赵暄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目光在宋晚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
却极深。
她明白此时此刻,远离危险才是最紧要的。可是她抑制不住地去回想,前世在孟阳,悦君来酒楼可是好好地,从来没有起过如此大火。
远处酒楼上,橘红色的火焰张狂跳跃,有吞噬一切之势。
换句话说,这件事,本不该发生。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难道说,这一世,一切都与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