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暄定定看着孙承，孙承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道，“太子殿下，线人已经找到三殿下的下榻之处了，按您吩咐，小的已经与三殿下禀明来意。”

“很好。”赵暄甚是满意自己的手下的办事效率，“可约好了时辰？”

“午时，长街的悦君来酒楼，三殿下已经订好了雅间，恭候殿下赴约。”

“好，你准备一下。”赵暄挥手示意孙承退下。

孙承却补充道，“还有一事。孟阳太守与其子正候在府外，想求见殿下。不知殿下是否要见他们？”

赵暄不假思索道，“不必了，就说我已有约，不便相见。”

孙承领命退下后，赵昉也欲退下，“既然五哥有约，那我稍后再来。”

“不不，我说的约就是你了。”赵暄为自己又添了一盏白毫银针，他手腕轻抬，心满意足地于鼻前嗅了嗅，“我来一次孟阳不容易，只想与自家兄弟多说说话。”

在京城里，来太子府上交投名状的人络绎不绝，把太子府的门槛儿都要踏破了。这当中，不乏趋炎附势之人，也不乏结党营私之人，赵暄很清楚，如果他来者不拒，那才会有大麻烦。索性谁来，他都先推脱推脱。

就着清茶糕点，赵暄与赵昉相谈甚欢，险些忘了时辰。

足足两日下来，赵暄感觉得到，与他初到孟阳时相比，赵昉对自己的态度在渐渐放松。此刻两人聊天，就像是寻常人家的两兄弟一般，赵暄实在没有察觉出赵昉身上有任何异常。

若说赵昉是前世最后的谋逆之人，赵暄很难相信。

临到午时，两人才从府邸出来，乘马车前往悦君来酒楼。

快到酒楼跟前，赵暄才认出这就是云墨阁所在的那条长街。他先跳下车舆，赵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楼。

“两位是来见肖公子的吧！”酒楼掌柜满面春风，一边弯腰，一边做出请进的手势。

孙承听了，立即更正掌柜道，“胡说什么！是那肖公子要求见我家主子，快告知他出来迎接—”

“无碍。”赵暄抬手示意孙承住口，他淡笑问掌柜，“肖公子人在何处？”

赵暄很清楚赵旼的脾性：他向来淡泊名利，不以皇子自居，束发后更是鲜少进宫，是以不拘礼数。

即便这次赵旼是怠慢了，赵暄也不愿与他计较。

跟在掌柜身后，赵暄等人一道进了雅间。

雅间在大堂的最深处，由三层薄纱遮挡着，难窥其中。孙承绕过掌柜，先一步上前，为赵暄拨开了层层纱帘。

雅间内，一张九尺长的红木桌案置于正中，足足可坐下十人。而此刻却只有赵旼一人端坐案前，更显得空空荡荡。

“五弟，六弟，你们坐。掌柜，可以上菜了。”赵旼并未起身，只是指着大方红木桌案旁的另外两个空位示意他们。

赵暄立即坐下，又招呼愣在一旁的赵昉也一道坐下。

待掌柜离开雅间后，赵旼才缓缓起身，对赵暄行礼，道：“太子殿下安好，方才人杂，不便循礼，还望谅解。”

“你我兄弟不分彼此，这些我明白，落坐吧。也不必称我为殿下。”赵暄摆摆手，而后兀自斟了一盅酒，推到赵旼面前，“今日我们不论礼数，只以兄弟相处。”

赵昉见赵暄又要为自己斟酒，连忙起身先将酒壶抢了过来，一边倒酒一边道，“真是巧，五哥来了孟阳，适逢三哥也在孟阳。不知三哥在孟阳是为何事？”

赵旼道，“孟阳城外风光无限，来采风。”

赵暄道，“看来三哥又作画了。可愿供我们两位弟弟一观？”

赵旼面露难色，“实不相瞒，近日所成的画作已经送人了。”

“噢？”赵暄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赵旼，追问，“是什么人能得三哥画作？”

赵暄复又看向赵昉，解释般地道，“你三哥素来低调，画作多半自留，这么快就送出去，少见。”

赵旼不置一言，表情依旧平和地仿佛无事发生。

赵暄细看他反应，一时也品不出什么，他举起酒杯致意其余二人，“难得咱们三兄弟齐聚孟阳，今日须得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