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之事不似提刀砍尸,一通手起刀落便能解决。毕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感情问题,岑总督还是自觉有些棘手。
罢了,打不来话说的再绝一些。
岑曲深吸了口气,与此同时,宋恪开了口。
“岑姑娘,我所言并非儿女情长之意,”对方斟酌用词,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否愿意入我阵营,共商大计。”
这下轮到岑曲愣怔了。
“呃……”她眨了眨眼睛,睫毛轻颤,头一次露出有些呆滞的模样。
宋恪将其看在眼里,明白对方窘迫,咳嗽一声,率先向前走去:“岑姑娘不必急着予答复,还是药人之事紧迫。”
陆涯啊陆涯,你差点害死你主子。
宋恪在心里暗暗把出这馊招儿的某人削了百八十遍。
在他看不见的背面,岑曲手微微攥紧,复又松开,很快跟了上来。
*
初秋时节,疾病多传,药善行内人满为患。
两人到时只有一个药童守在前台,其余大夫皆在忙碌。
小药童定是不知行内暗门如何开启,正当宋恪准备四处寻刘大夫时,一道清澈的声音自嘈杂的行中响起。
“岑姑娘!”
两人循声回头,见楠桉小小的身躯抱着一摞书本,艰难从人流中穿了过来。
“宋大人。”楠桉冲宋恪行了一礼,随即小声问道,“你们是来找掌柜的要暗室钥匙的吧?”
宋恪微微讶异:“你怎么知晓?”
“刘掌柜算我半个师傅,今日他老人家今日出门义诊,便把钥匙留给我了,”她将书本交给身边药童,对两人一挥手,“走,我带你们去。”
“咔哒。”
暗室门铁门被推开,锁应声落地。
见两人一派警觉,楠桉笑笑道:“放轻松,药人之毒我已解,只是……”
她偏头看向冰台上躺着的那数十具躯体,神色黯淡:“他们再也不会醒来了。”
“别难过楠桉,这并非你的错,你能做到解毒,已是妙手回春”宋恪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岑曲略微思索,疑惑道:“楠桉姑娘,我想问问,这药人毒,你是如何解的?”
“简单。”楠桉边说边走到一块冰边,那台上还有几片草药,想必是解毒余下的。
“说是药人,其实是中了朔沙的一种罕见蛊毒,名为蝎草魂。此蛊入体片刻便会游走人身经脉,普通人三刻被控,习武有内力者则需五刻,”楠桉缓缓道来,“此蛊解药也好找,需清神草,白雪莲,龟丹子在药庐内炼制五个时辰,最终合成解蛊丸,服下半个时辰便会恢复清明。死者,则观其耳洞,不出一炷香,会有小虫飞出,那便证明此蛊已解。”
末世从未有过蛊毒,岑曲对其并不了解。但既已穿越,便该相信其存在。
听完楠桉的话,她点点头:“楠桉姑娘小小年纪医行高深,想必是从小在父母面前耳濡目染吧?”
听岑曲这么说,楠桉本扬起的头微微低了下去,瞳孔的光熄灭一瞬,却还是回道:“是,但是我家已经没了。”
岑曲没料想会触及他人伤心事,也不会安慰,便只好道歉:“实在抱歉,楠桉。”
“总要面对的,”楠桉摇摇头,很快又是那副轻快模样,“既然还活着,总要振作起来,不是吗?”
面前的女孩小小年纪却活的通透,岑曲不知该夸还是如何,只叹了口气,抱了抱对方。
既然蛊毒已散,便没有停留必要。宋恪派人将人火葬安置,将地窖重新锁了起来。
“大人,陛下亲笔。”陆涯趁人群混乱,将一封信塞到宋恪手中。
宋恪接过拆开,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速往西都】。
“又出事了,”宋恪沉了沉眸子,对陆涯道,“轻点人数,下午即刻出发,往西都去……回来!”
陆涯迈出一半的腿又收了回来。
“我今日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去试探试探岑曲,看看她是否愿意跟我们走。”宋恪将字条沾了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烧。
“若是不愿呢?”陆涯问道。
宋恪眯了眯眼,看着明黄的火焰逐渐烧至指尖,顷刻反手将其摁灭。
“那就打晕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