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曲原本想在房间内穿梭方便观察,谁知一路走来,偌大曹府竟空无一人!
她绕过后寝,紧贴着连接内堂与祠堂的廊道前行,在祠堂院前的石门口停了下来,顷身向内瞧去。
祠院内一切如常,青石巷路旁绿柳轻拂,一座青瓦祠堂坐落在小路尽头。
大概是祠院建造时间过久,砖瓦老化,露出内里暗红色胚,被垂下的槐树枝揽入其间,倒显得些许阴森。
不用岑曲抽动鼻子轻嗅,浓重呛鼻的烟味便顺着空气进入鼻腔。
岑曲以袖掩面,无声摸到祠堂门口。只见砖石地面上木柴堆成堆,表面堆积着厚厚一层白灰。她伸出手抹蘸后食指与拇指合拢轻碾,那灰便随风飘去,没留下一点炭烧过后的颗粒。
岑曲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抽出一根木柴,翻了翻白灰,果真翻出一抹黄绿。
她小心将其捻在指尖拖出,那叶子很脆,稍稍一碰便好似能碎成渣,边缘也已然泛黑。
果真是薄荷。
她就知道岑父那怂包没胆去偷县令府的东西。
岑曲心下了然,将叶子放进随身携带的手帕里,妥帖放好站起身来向里走去。
祠堂门向南敞开,她看不见堂内情况。岑曲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攀住旁边柳树的粗枝,双腿用力踢蹬,掠上祠堂屋顶。
“叮——”
瓦片被踩出声脆响,岑曲稳了稳身形,没听见里面传出什么骚动,这才慢慢俯下身子,移开几片碎瓦,透过瓦缝向内瞧去。
狭小的祠堂内,十几个布衣奴婢不论男女老少,皆彼此间隔一定距离,面朝桌上放置的牌位跪坐。
房顶视野不够宽阔,岑曲看不全堂内情形。左右里面众人察觉不到外人的存在,她便又踮脚跃下房顶,轻巧落地,将自身隐匿在祠堂门边。
她才探出头去,迎面便刮来一阵香料混着腐尸首的臭味,这味道瞬时将岑曲记忆勾至被迫冥婚与死人封棺那日。
她强忍住恶心,视线在屋内逡巡一遍,果真在墙角处发现了那具糜烂流脓的尸体。
“你说这当家的莫不是着了魔?大公子死了五日还不下葬,若是染疫和城外那些尸人一般,可……”
“嘘,小心被人听到割了你舌头!”
围墙外倏忽传出两道声音,眼见要进院。
宋恪不在身边,没有搜查令岑曲不方便行动。趁还未有人发现,她快速回到刚进来的那处柴院,踏着墙边几块结实的观赏石,又轻手轻脚地翻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