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门子闭眼本欲赴死,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睁眼望去,只见前院走来一个青色花缎圆领袍,外罩青绣云霞披风,姿态雍容的女人。
“宋大人,可是好大的官威啊,”女人走上前来,头上的琉璃步摇随动作晃动,“莫不是要在我曹家门前打上一架才过瘾?”
宋恪看着对方愈来愈近,不动声色。
兵部尚书曹濂幼年丧父丧母,将成孤儿时是曹三娘将他收养,带着一起嫁进了曹家。后来曹府主公过世,曹三娘一手遮天,仗着有个兵部尚书的侄子,不把地方官员放在眼里。
宋恪从怀中掏出那张搜查令,举到曹三娘面前:“其一,官府接到举报,说曹家公子过世,其母三娘以钱交于妙龄女子父母以强迫其与之冥婚。”
“其二,尸群来袭,最近县内不太平,本县惶恐曹家公子尸身没有妥善安置,这才带人依法进行搜查,可是,”他目光看向院内,语气意有所指,“曹家这两位门子,似乎不把本县的命令放在眼里,我这才替曹主母教训教训下人,您可千万莫怪。”
说着,好似真感到抱歉般欠了欠身子。
曹三娘自是不可能信他这番话,即便有曹濂,但总不敢罔顾律法。
她本就只需这两个门子拖住宋恪片刻,好给自己留出处理的时间,现下已经准备妥当,她便没什么后顾之忧。
“宋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她大红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民妇自是听从大人安排。”
曹三娘冲身后跟着的老妇道:“刘姨,把大家伙集合到正院里来,配合宋大人。”
说着,她往后让了开去:“请大人自便。”
“宋大人”这三个字她特意咬地尾调上扬,不等宋恪回复,便转身离去。
“狗仗人势。”
陆涯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在宋恪身旁冷哼一声。
“说的是没错,”岑曲刚才隐在门外听了全程,转而对宋恪道,“宋大人,民女刚才潜入曹府,果真发现了薄荷叶的痕迹。”
岑曲说着将手帕拿出来,露出内里包裹的薄荷残叶。
“还有,曹家公子的尸身也并未下葬,就在后院祠堂。”
“后院祠堂,”宋恪眯了眯眼,想了想道,“你可还发觉了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
宋恪点点头,抬腿往里走:“那见机行事。”
曹三娘果真是将所有奴仆召集了起来,都哧溜条站成一排,微微低垂着头,保持着卑躬屈膝的模样。
“宋大人,人全在这儿了。“曹三娘手中攥着块帕子,好似怕沾染了什么东西般掩住口鼻,”您要搜要查,民妇没有怨言。但今儿个是我们曹家给祖宗上香的日子,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张涂满胭脂的唇上下一碰,轻飘飘吐出句话来:“您可得给我们个说法。”
宋恪不语,只笑了笑,让陆涯走上前象征性地给二十多个奴仆搜身。
陆涯动作迅速地将他们全身上下搜了一遍,随即对宋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