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阿哲第一个冲进来,夸张地捂眼,“不得了!江南第一小生落泪了!”
老林紧随其后,一把抢过小周刚举起的手机:“快拍!历史性时刻!”
“别拍!”何君承哑声制止,声音却带着鼻音。
“偏要拍!”小周坏笑,“这可是你人生第一次输到哭!”
陈砚没说话,只是拧开一瓶新水,放在他手边,然后靠在门框上,淡淡道:“哭就哭呗,又没人笑你。”
可越是这样,何君承越绷不住。
他埋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几个兄弟围着他,嘴上打趣,动作却轻。
阿哲收起玩笑语气:“知道你拼了命练,腰伤都没好全。这0.2分,不是你不行。评委都说了,要不是腰伤,金奖就是你的。”
老林递来热毛巾:“脸擦干净,别让云溪看见你这副狼狈样。”
提到沈云溪,何君承身子一僵。
他们都知道——他拼命冲金杯,不只是为荣誉,更是为了那个藏了多年的念头。他曾私下对阿哲说过:“只要拿到金奖,我就向她告白。”
可现在,他连“足够优秀”的底气都没了。
“你以为她在意这个?”陈砚忽然开口,“云溪要是只看奖项,早就跟林远走了。她陪你住院、改戏、熬汤,图什么?”
何君承没回答,只是攥紧了毛巾。
小周收起手机,难得认真:“君君,戏输了,人没输。你还是那个能托住【泣颜回】的何君承,这就够了。再说,现在多少人喊你‘神仙小生’?你还不知道自己多厉害?”
阿哲拍拍他肩:“再说了,二等奖也不丢人!咱们回团照样演《拾画》,照样搭《归舟》。日子长着呢。”
他们七嘴八舌,插科打诨,把一场失落搅成了一场闹剧。
可正是这份“闹”,让他慢慢抬起头,眼眶还红,嘴角却勉强扯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别录像?”他哑着嗓子问。
“已经发群里了。”小周笑,“标题就叫《何君承の脆弱瞬间》,云溪也在群里哦。”
“你敢!”他作势要抢。
众人哄笑,推搡着拉他起身:“走!请你吃面!输了也得吃饱,不然怎么回去面对云溪?”
他被拽着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虚,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沉了。
回程高铁上,何君承靠窗坐着,手机屏幕亮着。
一个小时前,他刚卸完妆,正低头收拾琴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云溪的消息,时间戳就在他谢幕后的十分钟——那时他还在后台发呆。
“腰还疼吗?别硬撑着走回来,让阿哲扶你。”
“你唱得很好。柳梦梅若见了,也会为你落泪。”
他盯着那两行字,久久未动。
原来她一直在看。
不是看热搜,不是看剪辑,而是从第一个音起,就坐在屏幕前,陪他走完了整场《叫画》。
他忽然想起彩排时她说的话:“你不是一个人。”
此刻,这句话有了重量。
窗外暮色四合,田野飞驰。
他靠在窗边,闭上眼,轻声对自己说:
“没关系,下次……我一定站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