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
“云溪对君承,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以前别人送花她都退,现在天天往医院跑……”
“该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鼓师阿哲最直白,一次在食堂打趣:“君君,你这伤得值啊!云溪都快成你专属护士了!”
何君承耳根微红,只低头吃饭:“别瞎说,她就是心善。”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沈云溪从不对别人这样。
林远寄信时,她从未回过私信;小陈送早餐,她当场退回;就连省里领导介绍的对象,她也婉拒得干脆利落。
唯独对他,她留了余地。
这份余地,让他既温暖,又惶恐。
他怕自己会错意,更怕一旦表白失败,连这份余地都会失去。
住院第七天,医生允许他下床慢走。
沈云溪陪他在医院后园散步。初夏的风带着草木清香,两人并肩而行,步子很慢。
“《叫画》还能练吗?”她问。
“能。”他点头,“医生说可以做轻度活动,只要不弯腰、不跳跃。”
“那明天开始,我陪你复健。”她说,“上午练气息,下午走身段,晚上默戏。节奏放慢,但不能停。”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也停下,目光平静:“因为你是何君承。是我最重要的搭档,也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他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等他回应,转身往前走:“快点,再磨蹭,食堂没饭了。”
他赶紧跟上,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出院后,他搬回剧团宿舍,继续备战。
比赛前两天,团里例行开赛前会。
团长把一张车票和酒店信息推给他:“后天早班高铁,到了先休息,别乱跑。”
老琴师递来一包润喉糖:“含着,嗓子别干。”
沈云溪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着个布袋:“新做的襕衫,尺寸按你上次量的改了。颜色素,但上镜干净。”
他接过,发现内衬缝了软垫——正好护住他腰伤的位置。
“谢谢。”他说。
“嗯。”她点头,“好好唱。”
没人说什么“等你回来”,也没人刻意道别。
大家各自散去,有人讨论晚饭吃什么,有人抱怨天气闷热,一切如常。
夜深,他试穿新衣,站在镜子前轻轻走了几步。
腰还有些不适,但已能稳稳站立。
窗外,剧团小院的灯一盏盏熄了。
他关掉台灯,躺下,心里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一场,他不是孤身赴赛。
有人为他熬汤,有人替他改衣,有人在他摔倒时伸手扶住——
这份无声的支撑,比任何奖杯都更让他确信:
他正在成为值得被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