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团震动。
“这次必须派云溪去!”团长第一时间说,“她有《秋江》,稳赢。”
沈云溪却摇头:“我刚结束巡演,状态需要沉淀。而且……该给其他人机会了。”
会议室一片安静。
谁都明白,除了她,团里没人有足够分量的独角戏。
就在这时,何君承开口:“我去。”
众人惊讶。
他向来以搭戏见长,从未单独主演整本折子戏。
“我想演《牡丹亭·叫画》。”他说,语气平静,“柳梦梅的独角戏,四十五分钟,一人一画。”
团长皱眉:“难度太大,你有把握?”
“没有。”他坦然,“但我想试试。”
散会后,他在走廊遇见沈云溪。
“《叫画》很难。”她说,“你确定?”
“嗯。”他点头,“总得为自己拼一次。”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需要对戏,随时找我。”
他心头一热,却只轻声说:“谢谢。”
那天晚上,他翻出尘封的《牡丹亭》原著,在扉页写下一行字:
“若得金杯,便问卿心。”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不是靠搭档的身份靠近她,而是以一个完整、独立的“何君承”,站在她面前。
日子照常流转。
小陈依旧每天“多带”早餐,林远的信仍按时寄来,博士的分析文章甚至登上了专业期刊。
同事们也依旧打趣:“君承,你再不抢人,真要成‘前任搭档’了!”
他不再躲闪,只是笑笑:“急什么?好戏都在后头。”
排练厅里,他开始加练《叫画》。清晨五点,空荡的院子里只有他的念白声;深夜十一点,灯光下他的身影一遍遍扑向那幅不存在的画。
沈云溪偶尔路过,会驻足片刻,看他如何用眼神托起一场幻梦。
有一次,她轻声说:“你比以前更沉了。”
“是吗?”他擦汗,“可能……快到三十了,该立点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一瓶温水放在窗台,转身离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就算最后没能拿到金杯,至少这一刻,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吃醋的何君承。
他正在成为,配得上她的那个人。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无声处,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