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大巴塞满了人——成员、伴舞、工作人员，引擎轰鸣着驶上首尔街头。

车厢后半段的灯被悉数关闭。这是专门留给累坏了的人休息的区域——几排座位上的伴舞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偶尔传来轻轻的鼾声。前排还有人在小声复盘今天的彩排，但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后面的人。

唐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今天也累坏了，从早上的会议到下午的彩排，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窗外掠过的路灯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地落在她脸上。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

全圆佑坐在她旁边。

他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路灯的光影从她脸上流过，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想起白天那个眼神，心里又软了一下。

他轻轻伸出手，覆上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温热的。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一道路灯的光照进来，又暗下去，又照进来。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那些白天攒下的甜，从心底漫上来，融进这个动作里。

突然，他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她的手反握住了他。

全圆佑一愣，低头看去。

她的手紧紧扣着他的，力道很轻，却很清晰。他抬头看向她的脸——她还闭着眼，睫毛却轻轻颤了颤。

没睡着。

全圆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她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前排的鼾声依旧平稳，没人注意最后一排的动静。

他轻轻拿下眼镜放在兜里，慢慢凑过去。

近了，更近了。

他的唇轻轻贴上她的。

唐月没有躲，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可全圆佑忍不住，他微微用力，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厮磨。

唐月的呼吸凌乱。手握得更紧。

全圆佑的胆子大了起来。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将她更深地拉向自己。

唇齿交缠。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前排睡着的人。可越是这样克制，这个吻就越是滚烫，越是缱绻。

唐月终于睁开眼。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全圆佑看着她，心都要化了。

就是这双眼睛。白天看过他的那双眼睛。让他从焦躁不安到心里发甜的那双眼睛。

他没说话，只是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深，更久。

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流过，照在两人交叠的侧脸上。前排的鼾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翻个身，却没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黑暗里，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

他们就这样一直吻着。

吻到呼吸都变得滚烫，吻到嘴唇都有些发麻。

大巴车在夜色中穿行，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谁也没松手，谁也没说话。

直到车子缓缓减速，驶入公寓地下车库。

车停了。

引擎熄火，前排开始有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全圆佑这才慢慢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喘着气。

唐月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笑意。

全圆佑也笑了，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走吧。”她轻声说。

他点点头，松开她的手，找出口罩给她戴上。

两人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跟着人群下车。

电梯里站满了人。

李灿打着哈欠，夫胜宽靠着墙都快睡着了。全圆佑站在唐月旁边，两人隔着一点距离，谁都没看谁。

可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悄悄握住了唐月的手。然后放在身后。

唐月嘴角弯了弯。

7楼到了，成员们涌出去。电梯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个。

继续上升。

9楼。

门打开，唐月走出去。全圆佑跟在后面。

指纹锁轻响，门推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唐月走进去，没关门。

全圆佑跟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身后抱住。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唐月问。

“笑我自己。”他说，“白天差点把自己憋死。”

唐月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看出来了。”

“那你还不早点看我？”他有点委屈。

唐月挑眉：“我看了啊。第一次你没接住，第二次你接了，然后就笑了。”

全圆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想起白天那个瞬间——满心的焦躁不安，然后突然对上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不安都散了，只剩下甜。

他又笑了，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以后多看看我。”他闷闷地说。

唐月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

“知道了，那…今晚你陪我睡啊？”

全圆佑迟疑着答应了。

窗外是深夜的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