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前厅门口,我特意放慢脚步,脸上堆起几分怯懦与慌乱,一副没见过世面、被金家来人吓到的模样。前厅内,金麟台的使者身着锦衣,神色傲慢,坐在椅上,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怯意:“晚辈聂怀桑,见过金氏使者,不知使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金氏使者瞥了我一眼,语气轻蔑:“聂二公子,我家宗主问你,暗河一役,我金麟台的辎重粮草,是不是被你聂家截了?还有蓝宗主,带着人来了清河,为何迟迟没有消息,是不是被你们扣下了?”
我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声音微微发颤:“使者误会了,暗河之事,是金家的人先追着我们不放,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手自保,那些辎重,是混乱中捡的,并非刻意截取。至于蓝宗主……前几日确实来过,只是近来族中禁地有些异动,他一时好奇,非要进去查看,我拦也拦不住,至今还在里面未曾出来。”
使者眉头一竖,当即起身:“禁地?什么禁地?带我去!若是蓝宗主有半点差池,你担待得起?”
我装作更加慌乱,连连摆手:“使、使者不可!那是我聂家祭刀堂,历代先祖镇凶刀之地,寻常人进去,怕是会冲撞煞气,性命难保啊!”
我越是阻拦,他越是笃定里面藏着蹊跷,越是觉得我心虚隐瞒。
果然,使者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不过是聂家一处破地,还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今日我偏要进去看看!你若是不带路,便是心里有鬼,此事我立刻回禀金麟台,定要你清河聂氏吃不了兜着走!”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装作被逼无奈,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使者非要去,那、那便去吧……只是真出了什么事,晚辈可担不起责任。”
“废话少说,前头带路!”
我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引着他一路往祭刀堂走。沿途我故意挑阴暗偏僻的路,越走阴气越重,风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那使者起初还强装镇定,到后来脸色渐渐发白,脚步也慢了几分,却依旧硬着头皮不肯回头——他若是此刻退缩,回金麟台便是颜面尽失。
到了祭刀堂门口,厚重的木门紧闭,门缝里不断渗出刺骨寒气,隐约能听见里头断断续续的痛哼与刀灵低沉的嘶吼。
使者脸色一变:“这里面……是什么声音?”
我低着头,声音发颤:“是、是煞气冲撞……”
“闪开!”
他一把推开我,自以为气势十足地伸手去推门。
我早就在路上暗中拨动了袖中机关,他手一碰到门板,原本紧锁的祭刀堂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浓重的血腥味、怨气、刀灵的狂躁气息一瞬间扑面而来,几乎将人冲翻。堂内一片狼藉,血色遍地,白衣碎布粘在青石砖上,蓝曦臣靠在柱下,奄奄一息,周围残存的蓝氏子弟个个形如枯槁,痛苦呻吟。
漆黑的刀气在堂内盘旋游走,如同饿极了的野兽,骤然闻到活人的气息,瞬间猛地一窜。
那使者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想逃,可大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机关锁死。
“聂怀桑!你敢阴我——!!”
他的嘶吼声只喊出一半,便被刀灵猛地缠住。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比蓝氏子弟当初的声音还要刺耳。
我站在门外,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摇起扇子。
门内,惨叫声、挣扎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响,又慢慢变弱,变成痛苦的呜咽。
刀灵又多了个新玩伴。
金麟台不是喜欢打探吗?不是喜欢插手别人的事吗?不是喜欢坐收渔利吗?
那就进来,好好陪蓝曦臣待一阵子。
我对着紧闭的大门,轻声笑了笑,语气轻得像风:
“使者别急,刀灵性子慢,有的是功夫陪你玩。”
“等你玩够了,金麟台自然会知道,有些事,不是谁都能查的。”
侍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我淡淡吩咐:“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里面的人,死活不论。”
“是。”
风掠过檐角,铃声轻响。
我转身离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了一只碍事的野猫进笼子。
祭刀堂内的折磨还在继续,蓝曦臣在,金氏使者也在。
金麟台的试探,到此为止。
云深不知处的听学越来越近,大哥即将归来,仙门百家的目光,迟早都会聚到清河。
而我,依旧是那个不成器的聂家二公子。
只是从今往后,再有人敢来清河撒野,我不介意多开几次祭刀堂的门。
这盘棋,我下得越来越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