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酒池凤影

霍雨浩视角

这次梦来得毫无征兆。

霍雨浩刚结束晚间修炼躺下，红玉照例蜷在他枕边。睡意袭来时，他并未察觉异常，直到视野被浓得化不开的奢华吞没。

不是上次那种朦胧雅致的浴池——这里是另一种极致。

巨大的殿堂，高得望不见顶。黑色为主调，不是压抑的黑，是那种沉静如午夜天幕、却又缀满金色星辰的黑。数十根墨玉柱子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盘旋着金色的纹路，在不知何处来的光源下流转着暗光。

霍雨浩仔细辨认那些纹路。不是藤蔓，不是花卉，而是……鸟。长尾，展翅，昂首向天。姿态高贵得近乎傲慢。

“凤凰？”他在梦中喃喃。

但这凤凰是黑色的，金纹勾勒轮廓，眼神锐利得像是活的。不是斗罗大陆传说中的火凤凰，也不是任何已知魂兽的形象。一种陌生的、古老而威严的存在。

然后他看见了池子。

比上次梦见的更大，长方形的池子几乎像个小型湖泊，边缘是整块整块无瑕的白玉砌成，温润的光泽与水光相映。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同样用白玉铺就，上面雕刻着与柱子上呼应的黑色凤纹。

但池水不是水。

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醇厚得几乎让人醺然。霍雨浩从未闻过这样的酒气——不刺鼻，反而带着花果的甜香、粮食的醇厚，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仿佛沉淀了岁月的馥郁。整池都是酒，清透如泉，却泛着琥珀般的微光。

池面上依旧漂浮着花瓣，但这次的花瓣颜色极艳：深红、绛紫、墨蓝，像是浸透了夜色。有的花瓣沉在酒中，缓缓旋转，像是一场沉默的舞蹈。

“这得多少酒……”霍雨浩震撼得无法思考。即便白虎公爵府最奢靡的宴饮，也不曾这样挥霍。

轻纱还是有的，但换成了黑金色，绣着细密的暗纹，在不知何处来的微风中起伏。纱后有人影，比上次更模糊，只能看出是女子的身形，或倚或坐，或浸在酒池中。

有笑声传来，清脆如玉石相击，但听不真切。有低语声，像是闺中密谈，却隔着重重帷幕。

霍雨浩试图走近些，脚步却像踩在云上，使不上力。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片奢华到近乎荒诞的场景。

一个身影从酒池中站起身。

黑发如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背上，发梢滴落琥珀色的酒液。她背对着他，肩颈线条优美，皮肤在黑色背景和金色纹饰的衬托下，白得像会发光。她的腰侧似乎有什么纹身——不，不是纹身，是某种天生的印记，暗红色的，形状像……

像狐狸尾巴。

但不止一条。霍雨浩眯起眼想看清，那身影却已转身没入纱帘后，只留下一串逐渐远去的水声和轻笑。

“雨浩。”

有人在叫他。不是上次那个水底般的声音，这次更清晰，更近，像贴在耳边呢喃。

他猛然回头。

没有人。只有飘动的黑金纱帘，和帘后那些模糊的、嬉笑的身影。

然后他闻到了另一种香气——混合在酒香中，很淡，却熟悉。是红玉身上的味道，干净皮毛下隐约透出的、说不清的暖香。

梦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黑色的殿堂像浸水的墨画般晕开，酒池泛起涟漪，那些金色凤纹游动起来，活了一般。纱帘层层消散，人影淡去，笑声远去。

霍雨浩睁开眼。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月光。他心跳得很快，额角有汗。

枕边，红玉睡得很熟，呼吸均匀。但她身上确实散发出那种香气——很淡，却与梦中最后时刻闻到的如出一辙。

霍雨浩轻轻坐起身，没有惊动她。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试图冷静思绪。

“天梦。”他在心里呼唤。

“醒了？”天梦的声音清醒得不像深夜，“又做梦了？”

“嗯。”霍雨浩把梦境详细描述了一遍。

天梦沉默了很长时间。

“黑色凤凰……酒池……白玉宫殿……”天梦缓缓说，“雨浩，这绝对不是斗罗大陆上的任何地方。至少，哥活了一百万年，没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我也没听说过。”霍雨浩看着窗外的夜色，“但这些梦，每次都有红玉在场时就出现……”

“你觉得是她的记忆？”

“不是觉得，是确定。”霍雨浩声音低沉，“第一次是普通浴池，这次是酒池宫殿。都和水有关，都和……女性聚会有关。而且最后我闻到了她的气味。”

他回头看向床上那团红色的身影：“天梦，她到底是什么？什么样的存在会有这样的记忆？用整池美酒沐浴，住在雕刻黑色凤凰的宫殿里……”